第743章(1 / 2)
文公抬手,擦掉他腮边的荔枝汁水,笑道:“阿耶只盼着,这辈子都用不着。”
秦晟坐在一旁深深凝望。
原来父子之间,可以不是冷眼、漠然、视若无睹。
原来世间真有父慈子孝。
或许父子本当如此。
房门轻叩几下,一枚弹丸般,秦晟光怪陆离的思绪被一击而散。
他将那把匕首插回鞘中,清了清嗓子:“进。”
褚玉绳端了只盏子上前,随手搁在案上,道:“新下的荔枝,廖掌师请将军尝个鲜。”
秦晟神情点点头,又问:“高三惠安置下了?”
“酒足饭饱,不省人事了。”
褚玉绳犹忿忿不平,“他不过一介阉人,巴结上了徐氏夫人才投进大王的门路。
什么东西,都敢来压将军一头。”
“他来是大王的旨意,就算是条狗,也仗了天大的人势。”
秦晟道,“仔细伺候,能忍则忍。”
褚玉绳道:“将军既然知道这个道理,就不该为秦灼多辩白那几句。
不知道这阉狗回去添油加醋,如何同大王编排你呢。”
秦晟一顿,不提这话,只问:“铜铁料清点完毕?”
褚玉绳道:“是,秦灼手中这些东西够解咱们燃眉之急了。”
“他手下众人全部受缚?”
“只走脱了几个,闹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“没什么异样?秦灼也没有安排后手吗?”
“将军且放一万个心。
这位殿下同廖东风有死仇,落在他手里这些日已然扒了层皮。
秦灼若真有潜伏的部下,就不怕他熬不过刑被活活打死?他进了牢狱这些日,外头没一点风吹草动,哪里像有安排的样子。”
秦晟拧眉沉默下来。
秦灼绝非鲁莽粗率之徒,如今身在敌营,如何也不该给萧恒写那么一封无关痛痒的情信,也不该这么早全军覆没,连个后手都没有。
他就没想过,一旦落败,自己连人带铜都会陷入仇敌之手?
见他不发一言,褚玉绳正准备退下,突然听秦晟道:“你堂哥不在其中。”
褚玉绳之父褚石慧是褚玉照的亲二叔,二人自然是血浓于水的堂亲。
褚玉绳笑一笑,对秦晟一抱拳,听秦晟叫他小名:“星郎。”
他指了指荔枝,“把这个给他端去。”
褚玉绳试探道:“将军是说……?”
“传我的令,不许再给秦灼动刑。”
秦晟不答,冷冰冰道,“谁叫大王背上纵下杀侄的骂名,我杀谁。”
褚玉绳看他许久,长叹一声,端过荔枝闭门离去。
门声一关,秦晟看向放过荔枝盏的位置,许久,仰头合上眼睛。
秦灼有没有吃那盏荔枝,秦晟没有过问,他只问了秦灼的伤口。
但听到人没有什么大碍,他又没有过多表示。
自从秦晟来后,秦灼在狱中的日子也松快许多。
除却饮食之外,也有干净衣物取用,甚至还给他搬来只小铜香炉。
同时,秦晟仍安排狱卒对他严加监视,但从汇报内容来看,多是一些鸡零狗碎:
吃饭穿衣,睡觉踱步,有时候想拾茅草编几个草虫子,但手艺的确太次,遂罢;有时候会拨地上的灰尘写写画画,狱卒上心偷偷瞧过,见他要么写秦善要么画王八,时间一长也不管了。
廖东风日日回报秦灼消息,但秦晟总觉得哪里不对,当即决定,不能再拖,即日启程返回王都。
哪怕这次一回,他多疑的君父和虎视眈眈的兄弟再难放他外行。
也正是在这时,秦灼那边终于有了新的动静。
日暮时分,秦晟正擦拭甲胄,听门上叩了两叩,廖东风不及他允准已提袍入门,压低声音道:“门外有一人献物,兹事重大,下官不敢擅专,请长公子做此决断。”
他神色不对,秦晟不作停留,当即随他出去。
未到门前,已听市井一片喧哗之声。
一个满腮胡须的青年汉子手托一张大弓,当街跪在官署之前,高声喊道:“在下虎贲卫郎将冯正康,奉温吉郡君之命叩见秦晟公子!
公子声名贵重,郡君历来仰慕,如今愿献落日大弓于公子,请公子饶庶人秦灼一条性命!”
他手中,长弓朱红,雕饰虎纹火焰。
果然是遗落多年的落日弓。
秦晟双目紧蹙,手悬在半空,似接未接。
廖东风低声道:“将军……长公子,落日弓的所属您是知道的,事关重大!”
落日弓为梁高皇帝所赐,当年秦高公开国册封太子,尚未雕刻玺印,便将落日弓相赐。
持落日者,当为君主,至少储副。
这是南秦未成明文的条律。
秦晟深深呼吸几下,一挥手,低声喝道:“把这滋事作乱的贼子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