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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2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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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松岩拄杖劝道:“丹竹,起灵吧。”

他摆摆手,夫子们领命上前,靠近棺椁时梅道然欻然拔刀出鞘。

岑松岩喝道:“丹竹,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
他亲自捧过瓦罐,递到岑知简面前,“你娘数日灵魂无寄,你再悲痛,也要叫她入土为安。”

岑知简嗓音比昨日差了不少,沙哑得厉害:“我娘遗恨未消,入土难安。”

岑松岩叹道:“我知道你怨怪你舅父,但他人已经没了,朝廷也会对他追究到底。

好孩子,把瓦罐摔了,咱们起灵。”

“我娘的确怨恨舅父,”

岑知简说,“却未必是这一位。”

此言一出,满堂愕然。

素幡拂动中,岑知简站起身,目光穿过乌压压人头,射向堂外的吕纫蕙。

岑知简道:“请二舅父移步近前。”

人群像被劈开的巨石,豁然裂开条道。

道路尽头,浮出吕纫蕙意料之外又并非惊诧的脸。

吕纫蕙笑笑,走到岑知简面前立定,问:“丹竹此言何意?”

岑知简未答,梅道然已擒住吕纫蕙两只手腕,把衣袖掼至肘部。

衣袍飞动间,三条抓痕赫然刻在吕纫蕙左臂,已然结痂。

梅道然攥紧他手腕,双目之中蓝色火苗闪烁,似乎要烧透假面,让他暴露原形。

他沉声说:“这就是罪证!”

“吕三娘死夜,见的不是吕择兰,至少不只是吕择兰,还有你!”

梅道然喝道,“你和她起了争执,她悲痛之中抓破了你的手臂。”

众人大惊失色,吕纫蕙仍面色泰然,“你这位郎君好不讲理,三道抓痕便认定是我?”

“吕三娘右手三根指甲缝隙有残存血迹,正映射你手臂伤痕。

‘兄不负我我不负兄’,说的不是吕择兰,”

梅道然厉声道,“是你!”

云外隆隆一声巨响,天空的阴翳转移到吕纫蕙脸上。

岑松岩张大嘴巴,不知表何态度。

岑知简已经开口:“叔祖,你们一口咬定我娘是惊厥而死,可曾叫郎中查验过尸身?”

岑松岩蹙额,“三娘是大家女眷,贸然验看岂非有失体面?”

梅道然五根手指仍焊在吕纫蕙手腕上,声音冰冷:“阁下是不愿查验,还是不敢?”

岑松岩喝道:“放肆!

你一个外客插手岑家家事已是冒犯至极,还敢开棺惊扰亡魂,不怕我一纸状书将你告上堂去!”

“此事经我应允。”

岑知简看向叔祖,阴天之下瞳仁晶亮。

他的声音里包含一种格外深刻的含义。

岑知简说:“他是不是外客,我说了算。”

梅道然浑身血液一泵,却没有转头看岑知简。

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陈述:“你们没有验看尸首,自然不知吕三娘并非发病而死,而是吞金。

就像昨日只凭几张图纸和福娘一人之词就咬死吕择兰,却不知他不申不辩,是为弟顶罪。”

梅道然看向吕纫蕙,“真正的影子之首,是你。”

低低议论诧然声从人群间升腾而起,天边雨云一样逼近每个人头皮。

梅道然将吕纫蕙提至面前,冷声道:“你对你妹妹说了什么?岑丹竹尚在,就算她知道儿子是为自己的兄长所害,也不至于心灰意冷到立时自尽!”

他的声音逐渐激切,不再像刚才那个冷静锋利的青年:“岑知简还活着,她还有盼望,你对她说了什么,叫她连儿子都不要了?”

风声呜呜咽咽,素练窸窣,发出质地坚硬的响声。

吕纫蕙目光飘到他脸上,空洞地,像看一个死掉的人。

“真相。”

吕纫蕙说,“我只是告诉她二十多年前的一个真相。”

他目光下移,看向梅道然扣住自己的手指。

接着,吕纫蕙绽开一个很叹息的笑容,“你真的是一根早该弃掉的鸡肋。”

他这么称呼梅道然:“青泥三号。”

接下来是梅道然一生中排的上号的可怕时刻。

吕纫蕙的喟叹像一个无声霹雳一样轻飘飘落地,梅道然扣在他颈间的手指感受到喉结的滑动,和一股自上而下贯通的气流。

他推开吕纫蕙飞速后退的同时,数条黑影突破屋顶瓦片从天而降。

岑知简后领被梅道然抓在手里,几乎是被他提到堂外。

他抬头看向这群和梅道然构造相同的杀手,大叫道:“叔祖,使君,究竟谁是叛逆一望皆知!”

“岑丹竹!”

梅道然叫他的名字,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。

岑知简支撑他的手臂直起身子,在岑渊岑松岩一少一老的脸上看到悲悯漠然的同类内容。

他发现,弹指之间,堂外的族亲公人和堂内的青泥杀手构成一个圆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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