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7章(1 / 2)
吕择兰没再多言,转身离开了,梅道然的目光追随他离开回廊隐入园门,像追随一片秋叶凋零在霜秋尽头。
翌日清晨,丧仪已备,宾客咸至。
岑知简戴孝在前,从一旁接过瓦罐。
他双臂高举过头顶,正要下掼之时,院外突然响起一阵不合时宜的奔跑之声。
院门里跨进一个身穿官袍的长须男子,看穿着服制,当为一地长官。
他身后公人足有二十余人,个个佩刀持棍,向灵堂迈步而来。
吕纫蕙疾步冲向堂前,呵斥道:“我看阁下也是一方大吏,竟私闯民宅、惊扰亡魂,是将大梁律法抛之脑后了吗?”
男子对其拱手,“阁下见谅。
在下华州刺史岑渊,得知叔母病故,前来奉送赙仪。”
一位在堂的老叔祖岑松岩解释道:“广涵是华州的父母官。
虽与本家出服,但华州岑氏同气连枝,依旧是密切亲眷。”
说着又拧眉斥责:“既然在岑氏宗族面前,我倚老卖老,也不与刺史论什么卑人老爷。
你既知今日是叔母丧礼,怎么不整顿衣裳拜祭,反而带着人手强闯府邸?”
岑渊向岑松岩再度拱手,“请恕晚辈无礼。
晚辈于今日登门,实为另一桩要事。”
“年前陛下颁诏,清剿影子逆党,四海无不遵从。
今日拂晓,有一封书信射在晚辈窗上,密报岑氏窝藏影子头目。
事关重大,晚辈不敢不亲自前来。”
岑松岩木杖连连顿地,“笑话!
什么影子逆党,明明是网罗的莫须有之罪!”
岑渊躬身道:“晚辈信重各位为人。
但若有万一,叫逆贼惊扰了丧仪,叔母在天之灵恐难安息。
晚辈出动公人合法合理,叔祖却再三推诿,只怕叫人猜疑窝藏罪犯。”
岑松岩还要动怒,吕纫蕙忙在旁安抚,“松岩公,清者自清,叫他赶紧看完,千万别耽误了时辰才是!”
岑松岩迟疑,看向岑知简,惊觉岑知简神态不对。
他原本苍白的脸色结上另一层惨白的壳子,缓慢向右方挪动两步,将梅道然挡在身后。
梅道然前来不过三日,且未曾对外声张身份,岑氏上下更无一人认识他,怎么会招此横祸?
思量之际,岑渊已经跨步上前,一手敛袖,一手指向岑知简身后。
“你,请站出来。”
第322章八十八出征
萧恒出征前日,潮州地方志记录了一次罕见的星象。
本该夜见的太白星,一枚火种般燃烧于青天之上。
《天文志》载,太白昼见,有破军杀将。
秦灼不无担忧,“要么延缓几天。”
萧恒坐在对面,给他剥新买的橙子。
他这活做多了,熟能生巧,不比之前总把指甲染得发黄。
萧恒说:“朝令夕改,不是统军之道。”
秦灼问:“李渡白怎么说?”
萧恒笑道:“他才是最不信天象的。
刚刚还去军中视察,要大夥别受此事干扰。
你晓得他的不烂之舌。”
秦灼沉吟:“我心里还是不大安稳。
自从银环的人来后,军营里不太平。”
萧恒握了握他的手,“我省得。
但对阵柴有让,我需要他们。”
秦灼也就瞧他握自己的手,抚摸他指腹的茧层,“我听说,你也罚了银环?”
“是,二十军棍。”
萧恒道,“这件事本是吕志鸿多番挑衅,所以他伤不抵罚。
但银环也触犯军纪,试图越权杀人。
念在前因,稍减其罚。”
秦灼心里明白,这是处罚,也是服众。
潮州营和银环众人不可能创建什么深情厚谊,萧恒能做的,就是让他们在这一战中拧成一股绳。
秦灼眉头未舒,“你罚银环,她不会心怀怨怼?”
萧恒缓缓摇头,“她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秦灼也只好笑笑,“行,既然你主意已定,我就不多置喙了。”
萧恒把剥出来的橙子递给他,秦灼接在手里,又搁在一边。
萧恒便去握他的手。
秦灼看着他握住自己的五根指头,感受到他的老茧和毛喇喇的伤口,轻轻叹道:“出去照顾好自己。”
萧恒应一声,将他握紧,“我快去快回。”
“今儿晚上还集议么?”
秦灼问。
“不了,都得回去看看妻儿老小。”
萧恒说,“巡逻完我就回来。”
“明早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卯时一刻,军营集结。”
秦灼道:“那还来得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说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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