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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3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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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知简道:“你也是个疯子。”

他这句话听不出喜怒,更像是陈述。

梅道然默了一会,道:“我也是。”

岑知简要回屋,却没有迈动脚步。

他感觉凉风撩入喉管,像把草籽吹进去,产生茸茸的痒意。

夜间煎服的药的苦气还萦绕在这里。

他摸了摸咽喉,说:“有点难受,劳你帮我看看。”

这夜是潮州许多人的心中不安之夜,包括梅道然也包括秦灼。

他和萧恒谈论这事的时机也很特别。

萧恒从他身上翻下去,抬手柄他黏在脸侧的头发拨开,轻轻替他擦眼泪,轻声问:“还是弄痛你了?”

“没。”

秦灼仍带点哽咽。

“那怎么了?”

“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
秦灼侧身倚在枕上,“他们来得太巧了。”

“正好在你要攻打英州的时候,正好对面有影子助阵,他们正好这样神兵天降……”

秦灼喃喃,“六郎,天底下有这么多的正好吗?”

萧恒盯着他。

他的眼睛又黑又深,很怕人,似乎有汹涌的欲望藏在其后。

这么盯久了秦灼也忍不住要后缩。

但萧恒只叹口气,摸了摸他侧脸,将他搂过来,说了些什么。

秦灼脸色稍霁,却犹未展眉。

萧恒道:“我很顾惜我这条命。

你放心。”

秦灼伏到他身上,两人肉贴肉地抱在一处。

片刻后,秦灼声若呢喃:“再来呀。”

萧恒道:“膏脂用完了。

这次你就有些勉强。”

“胡说。

我哪里勉强?我才不勉强。”

“有点血。”

“我真不知道我这么娇贵。”

秦灼捏他的鼻子,“你还是个将军,提枪上阵若不见血,你才是个没用的。”

萧恒笑了笑,“是我,我有点累了。”

秦灼仍和他身体紧密贴合,任何一些细微变化都察觉得到。

他盯着萧恒的脸看了一会,没有戳穿他的谎言,靠在他手臂上,阖眼道:“那睡吧。”

他知道萧恒等他睡着后会赤脚下床蹑步出门,半个时辰后会欲望止息擦得干干净净地回来。

萧恒身体冷,洗过冷水并没有很大影响。

但秦灼熟悉他的体温像熟悉自己的一部分。

他也熟悉萧恒在冲刺时几乎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。

但和他眼神截然相反,那时候他依旧是克制的动作和温存。

翌日清晨,萧恒刚开口唤云追,就被梅道然狂奔而来的马蹄声打断。

梅道然双眉紧皱,神情严肃,对他道:“吕志鸿像是得了疟疾,热得扒光了衣裳,已经被隔离起来了。

军营人心惶惶,你赶紧去瞧瞧。”

如今天气转暖,疟疾一旦爆发难以想像。

萧恒当即跨马狂奔而去,赶到军营时,军士已然排好班值驱散百姓,空地外也搭建起阻隔的帐篷。

一见萧恒,众人忙蜂拥而上。

程忠叫道:“将军,这边有卑职等镇守大可放心,您还是赶快回去吧。”

萧恒跳下马背,“吕志鸿阻隔在这里?”

“是。”

程忠开口时,帐篷中仍响起撕心裂肺的叫喊呼痛声。

萧恒急声问:“郎中呢,怎么辨的症?”

程忠有些不忍,“郎中见他反应,断他是疟疾。

只是咱这边从来没见过这病,吃了药也不见起效,看着背上想起痈了!”

萧恒立刻撕裂一块衣摆,匆匆系在脸上,“所有人外面戍守,清查水源,看看是不是受了污染。

师兄!”

梅道然会意,当即缚面跟进帐内。

帐中潮热,吕志鸿趴在草席上呻吟不断。

他上身赤裸,翻来覆去地叫喊,背部已经起来脓疮,一条紫红斑斓的环形大蛇般盘虬在上。

萧恒堵住他的嘴,提防他咬住舌头,捉住他手腕来摸脉。

梅道然看到,萧恒手指针蛰似的一抖,连带眉头一颤。

他屏住呼吸,仔仔细细再摸一遍。

“不是疟疾。”

梅道然听见他做出判断。

“是五石散。”

梅道然心中重重一响,当即蹲身去捉程忠另一只手腕,按了许久,也得出相同的答案。

五石散始于汉时神仙家,曾风靡贵族,服之飘飘欲仙,如登忘我之境。

但此方性子燥热,服之身体如焚,必须发散,发散有误,生疽溃烂而死。

更重要的是,此物遗毒甚广,用则成瘾,早已被萧恒列为禁物。

萧恒正翻看吕志鸿眼皮,“是没有发散,内脏受不了热度,脊肉也开始烂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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