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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6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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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有所不知,灵帝朝时,岑老太公就曾谏言复修永安河道,但灵帝正大修宫室,国库有限,不肯答应。

后来到了肃帝,家师也曾上谏极陈水利之便,肃帝将此事交给国舅卞秀京去办,卞秀京搜尽油水,兴修河道、整顿漕运一事从此不了了之。

百姓数十年苦于闭塞,直至将军入潮,不过两年。”

李寒道,“万事开头难,但将军开了这个头。”

萧恒摇头,说:“治标不治本。”

李寒没有反对,思索片刻后道:“种子多,良种少;土地多,良土少;务农多,良农少。”

他沉思半晌,还是不得其法,一抬头,撞见萧恒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。

那眼中燃烧着两簇黑色火焰,完全因李寒而点亮。

这个少年人,竟将自己治荒难成的窘境一语道破。

萧恒没说话,对他抬了抬粥碗。

李寒也捧碗向他一举,喝粥却像吃了口酒。

碗落下,李寒突然想起另一桩事,“将军远赴西塞,潮州那边如何料理?”

萧恒道:“我有托付。”

“可靠之人?”

李寒虽这样问,却已预料到萧恒要说什么。

股肱、腹心,不外如是。

萧恒说:“堪托生死。”

萧恒北上那天潮州难得放了个晴,马一出境就阴了天,淅淅沥沥、哗哗啦啦下起了雨。

等后半夜滴滴答答收了声,秦灼的房门才从里头打开。

冷风一冲,门扇两条卸掉的手臂般,哐地向两侧一摔。

阿双闻声跑过来,见秦灼站在门槛里头,像一动没动。

天上月亮冷冷睨着,怨怪他心口不一、自食其果。

月下,他神情冷淡,面色冷白,眼下青了两片,下巴也是,阿双讶异他胡茬生得这样快。

他一身皮每个角落都在满不在乎,但凑成一整个人,竟憔悴得不成样子。

阿双嘴唇动了动,便听秦灼说:“我想吃馎饦。”

阿双眼泪掉下来,轻轻答应:“哎。”

庖厨里有点面,还有点臊子,阿双又切了点菌子,匆匆给他做了一碗。

秦灼就从屋里等,热食来了不讲话,捋了捋头发埋首就吃。

他比阿双高不少,刚才夜又昏,也就是他低头阿双才看见,秦灼头已经蓬垢了。

秦灼一个沦为禁脔都要熏香浴汤的人。

阿双坐在一旁,这才瞧见桌上还冷着一把虎头匕首,想起秦灼曾经的赠剑故事,眼鼻俱是一酸。

萧恒此举,何异于割袍断义?

吃了将近一半,门外脚步声起,陈子元已匆匆赶过来,见秦灼形容也微微一怔,缓声说:“殿下,前头出事了。”

秦灼置若罔闻,将馎饦吃完,一点汤都没剩,这才捡帕子合了合嘴角,俨然又是一副优容得体的样子。

他按下帕子,将那把虎头匕首抓在手中,举步跨出门去。

秦灼径直下阶,陈子元忙跟上,听他讲:“说。”

“萧重光临行前把吴月曙那块官印托给了岑知简,意思是要岑知简替他当这个家。

谁知道底下不服气他一个哑巴管家,纷纷闹起来了!”

秦灼问:“谁起的头?”

陈子元突然哑巴了。

秦灼步子一顿,定定看他片刻,陡然尖笑一声:“你们都反去吧!”

见他动了真怒,陈子元急忙解释:“我真没掺和,你偏他的心眼都偏到光明神跟前去了我敢触他从霉头吗?是,一开始的确是咱们的人吵吵,但也是心里屈。

从前他讲的好,他拿军务你管政务,可现在兵全听他的,政务又交到岑知简手里——你别瞪我,我是你肚里的蛔虫我知道他没有架空你的意思,全虎贲都是你的虫?你肚子就算装得下个孩子也装不下这么多人哪!”

秦灼不耐听他贫,一脚踹过去。

陈子元疼地抱腿,心想你真是练出来了踹人还能走这么快脚这么稳,嘶了一声,忙又道:“咱们的人是一心为你不平,潮州营不干了,觉得咱们质疑他萧将军的权威。

这不话赶话赶上,你站一站就成,好歹让咱们的人消停了——可别急啊!”

营帐前炬火高举,褚玉照带甲立着,姿态倒从容,神情却冰冷,“老程,你也别忙着回护。

萧将军到底什么心思,大夥心里门清。

他统军权我们殿下管政务,是不是他的金口玉言?现在人一走,叫岑郎一个哑巴主事也要夺我们的权柄,你倒是言说言说,贵将军是个什么心意!”

程忠冷笑一声:“哑巴主事又如何?将军的嘱咐,我们就认!

总好过另些人上来,乍一传说出去,咱们潮州是婊子当家!”

褚玉照神色遽变,虎贲众人又如何听得秦灼受辱,提拳要上,突然听人远远道:“哦,我是婊子,你们萧将军是什么,婊子姘上的奸夫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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