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8章(1 / 2)
“我便假意奉旨,私下去瞧了淮南侯的尸首。”
娄春琴看他,“就这么,我发现了你第二个马脚。”
“你捏碎了他两臂的臂骨,但从外头看不出分毫。”
娄春琴叹道,“淮南侯是一地贵胄,尸首自然不能交给仵作随意剖解,你就是瞧准了这一点,才肆无忌惮地虐杀了他。”
他有些想不明白,“是什么叫你如此失态?只是因为他夥同卞秀京买卖并州妇女的事?”
萧恒没有回答。
元和十六年,行宫,春日,淮南侯瘫软椅中,却没有力气挣扎叫喊。
萧恒一手握住他肩胛,手腕一动,响起清脆的碎裂声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萧恒手掌钳住他手臂。
“公主府舍人甘棠,就是秦灼。”
淮南侯五官扭曲,呜呜点头。
萧恒说:“你糟践过他。”
他没有要淮南的回答。
下一刻,萧恒干脆利落,捏碎两条尺骨。
团团梨花影下,萧恒盯向淮南侯的脸,目不转睛,漠然拔刀出鞘。
……
娄春琴轻叹一声:“那时候我虽知‘重光’生还,到底不清楚是谁。
直到你追杀二娘子时观音手发作,我才对你起疑。
后来么,黄参查出你是‘昭阳’,我当即就明白,是你顶替了他。
昭阳怎么会有这样的神通?你的身手是青泥,但潜伏行事都是影卫做派,唯一一个从青泥提拔的影卫就是‘重光’!”
娄春琴咯咯笑道:“好个重光,把所有人都玩在股掌中了!
我没有看错,你果然是个成器的材料!”
萧恒听到这里,突然想起什么,后背一冷,“你就是二娘子的恩人。”
娄春琴冁然不语。
萧恒一字一顿,“转卖掉曹苹的人,是你。”
娄春琴放声大笑。
他垂首抚摸扳指,玉辉如同他苍白肤光,“你还要问我,同并州什么干系,是罗家的什么人吗?”
萧恒盯着他双眼,一瞬之间,那眼睛竟同暴雨中罗正泽的双目欻然重合。
元和九年,山南道刑台血流如注。
罗正泽凄声惨叫如同狂笑:“我死之后,愿为厉鬼!
并州今日之痛,定叫卞氏全军全族血债血偿!”
他的眼珠被快刀剜下,骨碌碌滚下高台,和人群中一个少年人两两对望。
少年用肖似罗正泽的双眼上望,万众欢呼里,刽子手着金吾卫服色,从罗正泽残骨上剐下一刀。
刀锋不带一丝血迹,赫然是刀中名器。
天下第二,玉龙宝刀。
……
血债血偿。
冤冤相报。
萧恒深深呼吸,低声喝道:“先不论曹青檀被卞氏蒙蔽,这是他自己的事,祸不及子女!
曹苹何罪之有,她那年只有八岁!”
“蒙蔽?后来曹青檀知道内情,不还是守口如瓶,视并州十万冤魂如粪土!
重光,这滋味怕只有你我知道,生不如死,夜夜鬼哭!
哈哈,他叫永王挟制做了半生走狗,临到头女儿压根不在人家手上,多蠢,多痛快,多可笑!”
娄春琴双袖一振,厉声喝道:“更休论什么祸不及子女,只因天家一念,罗氏满门一无生还,并州十万百姓血染神州!
谁还不是爹生娘养为人子女,他们——你我!”
他声嘶力竭地叫道:“我们做错了什么?!”
见他终于展露癫狂之状,萧恒攥紧刀柄,骨节发抖,“你卖掉曹苹,叫曹青檀痛苦余生,你真的快活吗?”
“我如何不快活!
我恨不能食肉寝皮,也将他千刀万剐一次!
我要他在底下向我父磕头认罪,眼睁睁看他女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”
“但你放了李寒。”
娄春琴冷冷瞧他,目光堪称怨毒。
萧恒说:“你还有良心。”
娄春琴唇角一弯,想做个讥讽的表情,最终未果,笑得难看:“韩天理冒死告状,你我为并州奔走,只缘身在局中。
但李郎,他为一桩无关于己的旧案能拚舍到这个地步……这世上竟有如此痴傻之人!”
他力竭般倚靠在案边,轻轻道:“况且,我很爱他的诗。”
突然,金铁声连响两下,像刀刃在击打什么。
禁卫在催促娄春琴尽快收网。
刀兵声迫在耳边,萧恒隐约察觉,禁卫并非堂皇在门外包抄,而是埋伏在类似于暗道暗室之内,在屋中。
濒死的静默里,梅道然突然呕一口黑血,手脚一搐,面部也涨得紫红。
娄春琴瞟一眼,又看看萧恒,道:“他这是毒发,你也快了。”
萧恒撑刀去扣梅道然的腕脉,不说话。
娄春琴看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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