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534章(1 / 2)

加入书签

萧恒声音终于产生一丝波动,“公子檀讲道理,如今生死未卜。

罗正泽讲道理,最后千刀万剐。”

“讲道理的,都死了。”

满帐血光被忽地扑灭了。

吴月曙睁大眼睛,那一茎灯焰在他眼底跳动两下,像这个时代,像命。

要燃尽了,他竭尽全力还是抓不住。

他痛声说:“君子死而冠不免,圣人死而礼不废哪……”

“仓廪足才能知礼节。”

萧恒叹道,“使君,我想让他们活,你想让他们做人。

不一样。”

“没什么不一样。”

吴月曙说,“你让他们这么活下来,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、他们能够重新做人吗?”

萧恒没有回答。

吴月曙看着他,脑中突然大白。

他残忍的杀人计画是为了死守潮州。

他杀人,居然是为了救人。

蓦地,吴月曙似乎拿住他的七寸,一股巨大力量在他体内冲撞,叫他遏不住失声问道:“萧郎、萧将军,你有没有想过,这么重新做人之后,大夥会怎么对待让他们吃人——逼他们吃人的人?你以为你会是英雄豪杰,人人称颂?到时候你是丧尽天良、人人得诛!

谁想做吃人的人?啊?他们受不了这样的罪愆,会把责任统统推到你头上!

他们不会感激你援手相救,他们会痛恨你逼迫他们、害了他们!

你让他们做不了人了!

人若食人,安配为人?驱人食人,不得好死!”

萧恒说:“那就不得好死。”

吴月曙不可置信地看他。

萧恒平静依旧,重新讲回他丧尽天良的计画,“死囚之后,要食其他活人必将引发动乱。

到时候请使君做主,从我开始。”

吴月曙说不出话。

萧恒继续道:“其他人可以私下处决,但我是用来立规矩的,还请使君召集百姓,公然处置。

务必公然剥杀、公然零割、公然分食。”

他讲自己,冷漠地像讲宰杀畜牲。

吴月曙骇然问道:“你就能这么冷言他人生死?这么冷言自己生死?”

萧恒只说:“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
“但你还有时间!”

吴月曙终于忍不住叫道,“你不是潮州人,你对潮州没有责任,你本可以像秦灼一样离开,但你非要回来。

你本可以现在弃城而逃甚至献城投降,但你却要和潮州共存亡……”

他百思不解,浑身颤栗地问:“萧郎,你何至于此啊……”

何至于此。

一个黑夜在萧恒眼前陡然炸亮。

运往潮州的粮车,纷纷求告的衙役,白米沿破口处流了一地。

劫车的那只手提一把刀——

一把环首刀。

癞头和尚的声音响在耳边,万法皆空,因果不空。

萧恒看向他。

“是果报。”

这残暴不仁的食人名单究竟是功是过,在萧恒盖棺之后仍无定论。

但在当时的潮州,无人异议,无人反对,默然遵守,不约而同。

多年后,萧玠辗转找到昭帝亲笔的名单草稿,眼见一人名登榜首。

那是他必须避讳的名字。

那字迹赫然如血鲜红。

萧玠试图借此窥探当年的萧恒,玉升元年,潮州深冬,他少年的父亲立在人群之外,那样无动于衷。

严冬已至,潮州死犯牢狱逐渐清空,充当刑场的土坡每天都被染红,城前大锅煮沸,肉香翻腾。

最后一个死囚只剩碎骨。

时辰已至。

这一夜,吴月曙支起病骨,和萧恒吃了最后一次酒。

杯酒将尽时,萧恒递过一只四方包袱,“到底辜负使君,不算善始,也未能善终。”

吴月曙双手颤抖地接过军印,说:“是我愧对将军。”

萧恒吃了口酒,默然片刻,将一把虎头长剑解下放在案头,说:“这剑是南秦少公所赠。

等潮州守下来,使君若有缘再见他,还请代我将此物归还,和他讲……”

见他戛然而止,吴月曙问:“什么?”

萧恒默然,笑了一下:“算了。”

他仰头吃空酒水放下盏。

吴月曙心头一颤,抬头去看萧恒。

一灯之下,萧恒面色平和,神态自若,一无怨恨,一无怖惧。

世间竟有如此视死如归之人吗?

良久,吴月曙终于问:“你还有什么愿想吗?”

他以为萧恒会说死守潮州之类的话。

萧恒说:“愿天下再无食人之日。”

天色未晓,天色将明。

帐外吹彻一道角声。

萧恒说:“架锅吧。”

吴月曙抹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