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(1 / 2)
一转眼中秋将至,但众人心力交瘁,秦灼也没有张罗的意思。
阿双却一直记得,当天一早便蒸了寿包,由阿霓捧去同他祝寿。
多年后秦灼回想起来,心中仍微微怅然。
当时他见阿双便如见温吉,而阿霓,那个和皎皎生着相近面孔的女孩子,穿一件素色衣裙款款上前,他便如见他月亮般的小女儿盈盈下拜,影绰之间,竟全了他终生未满的夙愿和遗憾。
面前,阿霓拜道:“阿兄福如东海。”
那女孩子在梦中诵道:“阿耶万岁千秋。”
秦灼忙将她扶起来,对阿双笑道:“多谢你们这份心。”
阿双道:“去年是殿下加冠成人的生日,但京中人多眼杂,没能给殿下办成。
今年又这个年景……但这寿包是妾教阿霓揉的面,妾自己包的。
殿下趁热尝尝,可得一气吃干净。”
秦灼瞧着她,柔声道:“这是我几年来最好的生辰礼。”
阿霓见阿双要拭泪,忙道:“阿兄快吃,这就要冷了。”
秦灼不多说,将寿包吃干净。
不一会褚玉照同冯正康也赶来祝寿,众人热热闹闹聚成一团。
说笑半天,陈子元才姗姗来迟,脸色却不怎么好看。
秦灼同他对视一眼,含笑说了几句,便径直走到他跟前,低声问:“什么事?”
陈子元含糊道:“没、没什么事。
下马绊了一下,把脚给扭了。”
秦灼不讲话,只定定注视他。
陈子元受不住他这般目光,终究败下阵来,吞吞吐吐道:“清风楼那边有唱艳曲的。”
这事在酒楼里司空见惯,秦灼便等他下一句。
“指名道姓……唱的是你。”
秦灼目光一闪,手指拈着扳指,缓声说:“是么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
秦灼打断他,“你没同人争执——没动手吧?”
“操。”
陈子元咬牙切齿,“忍住了,太他妈的怂了。”
秦灼拍拍他肩膀,唇边竟含一缕笑,平静说:“那去瞧瞧。”
第245章十三艳曲
秦灼揭下幂篱从帘后落座。
天又白又昏,水沉沉的,他临窗坐着,整个人血阴阴得像个鬼影。
陈子元从对面坐下,低声道:“这时节粮食短缺,酒楼食铺子都开不下去了,据说这清风楼也是最后一天开张,今儿的曲儿不要钱,算是答谢乡亲父老。”
丝竹声飞动竹帘,帘外歌女抱琴而坐,落下一片倩影。
秦灼凝眸注视片刻,问:“她是这边的老人?”
“不清楚,但瞧宾客的反应,不像。”
秦灼点点头,斟了一杯茶。
歌女缓拨琴弦,殷殷开口:
“公子本乎光明裔,月夕初降千乘家。
信节葳蕤成天妒,福祸颠倒为世嗟。
山崩殿覆繁华灭,白虎在囹凤在笯。
可怜玉树生旃厦,一夕逐水作杨花!”
陈子元倏然变色,尚未开口,便听邻座低语:“这真是唱的南秦少公?也没听出来呀。”
“这还有假?南秦人都信光明神,他们祖宗都说自己是光明神的后嗣。
听说这位秦少公是仲秋出生的,可不就是月夕节么。
到底唱的谁,这不明摆的事儿。”
“这事我还真有所耳闻。
秦灼他爹死得不明不白,本当是他继位,结果摔断了腿,残疾做不了大公,让他叔父白捡了便宜。”
“是不是便宜还说不准。
帝王家的事——嗐。”
“要我说,秦灼也是个不争气的货色。
换作我,拼一口气也得把名头挣回来,他倒好,拾掇得油头粉面给人当兔子去了,这不摆明丢他们南秦的脸吗?我要是南秦人,有这么个太子我都嫌寒碜。”
陈子元霍地按刀起身,秦灼冷冷叫道:“坐下。”
“殿下!”
“我叫你坐下。”
秦灼递了杯茶给他,“才刚开头,善始善终。”
陈子元深吸口气,突然想抽自己个嘴巴。
今儿是他的生日,自己同他讲这事做什么?专门给他添堵吗?但他无法违抗秦灼的眼神,慢吞吞从原处坐下。
秦灼缓缓拈动扳指,听帘外婉转唱道:
“摧松折柏效萝茑,去冠易弁改裙钗。
群鲫过江排闼入,不呼君子呼倡徘。
翡翠金笼鲜合欢,登床径向绮丛摘。
汗光点点湿绿云,兰麝微微分罗带。
忍醉吞声辞不得,露滴蕊颤枕边开。
芙蓉帐底双丝线,不悬香囊悬玉踝。
十里消息九地遍,一室歌哭五衢闻。
笑言楼头新桃叶,本自深宫旧王孙。
王孙岂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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