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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9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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侍女挑灯而入,双手奉上一物,道:“外头有一位郎君,要妾将此物交给侍郎。”

孟蘅一瞧,当即一惊。

半副鸳鸯玉梳。

她将梳子捏在掌心,道:“请人进来。”

不多时,进来一个戴帷帽的人。

那人将帽帘一掀,孟蘅当即问道:“祝舍人?可是公主有什么事?”

祝蓬莱当即跪倒,泣声道:“求侍郎救我们公主一命吧!”

公主府中总是灯火彻夜,如今阁里却黑压压的,只昏昏燃了两盏灯,一无侍人,分外寒冷。

孟蘅匆匆进门,见长乐未戴钗镮,形容也有些憔悴,正怏怏倚在案边,见她眸子一烁,轻轻笑道:“侍郎来了。”

孟蘅急声问:“公主安好?”

“安好。”

长乐看上去没什么气力,“我这几日胃口不好,那碗毒粥并没有吃。”

“是……”

“是我的好五弟,一朝得势,便容不得我了。”

长乐笑了笑,“天家亲情向来如此,我本不该有什么指望。”

孟蘅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住脚,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,轻声问:“公主何以至此?”

“我同老头闹掰了。”

长乐笑道,“侍郎恐怕对我舅氏一事有所耳闻。

我也不怕告诉你,祝舍人就是贺氏余孽,我表弟。

我娘的画像还是侍郎替我作的,记得吗?你觉不觉得他们生得很像?”

孟蘅柳眉微蹙,“公主,你糊涂。”

长乐摇头,“我糊涂了一辈子,从来没像如今这么清醒过。

血海深仇,不能亲报,是我毕生之恨。”

孟蘅一时无言,只得道:“陛下是公主的君父。”

“公主?只怕在他眼里,我也是一个贺氏余孽。”

说到这里,长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

孟蘅环视阁内,见只燃了两盏孤灯,连个炭盆都没有拢,她忍不住问:“公主千金之躯,府中怎么连炭火都没有?”

“没了圣宠,蒲柳而已。”

长乐从手边提起酒壶,“还有点酒,能暖暖身子。

侍郎、姐姐,你陪我吃一杯吧。”

见孟蘅不动,长乐先自己吃净一盏,将酒杯给她看,“姐姐放心,没有什么东西。

我如今这样,也做不出当年的事。”

话已至此,孟蘅更不好推拒,也从她对面坐下。

二人相对饮酒,竟恍如隔世,灯火朦胧下梦境似的不真实。

酒入喉中,齿颊生香,孟蘅听见长乐低声问道:“姐姐,你记不记得我们初见那天?”

孟蘅默了片刻,颔首道:“元和十三年三月初三,臣入行宫观乐谱,公主在池边弹琵琶。”

“那年梨花开得好。”

“是,风落梨花雪满庭。”

长乐垂目一笑:“我没同姐姐讲过,当日遥遥一见,我便对姐姐生了妄念。

此后种种并非巧遇,都是我着意强求。”

孟蘅看着她,“臣知道。”

长乐和她对视片刻,问:“那我延请姐姐做我的老师,为什么不拒绝?”

孟蘅不答。

长乐又吃一杯,眼中已含泪意,叹道:“姐姐,是我对不住你,你好好一个人,无故失身给我,又叫我这么辜负。

我早就知道,姐姐是女中君子、言出必行,我出降虞氏前你说割袍断义,是真的恩断义绝了。

这些年若非我威逼利诱,你绝不会再看我一眼。

今夜你肯来,我再没心也明白,你待我已然仁至义尽。

我不敢奢求什么,只想临死前,好好瞧瞧你。”

孟蘅只说:“公主福泽深厚。”

“福泽深厚,连你也要这样搪塞我。”

长乐静静看她,声音凄凉,“你还在怨我,是不是?你怨我当年嫁给虞山铭,没有告诉你一句。

怨我在你凤凰台醉倒后,骗你登了我的轿辇,哄你做了那些个荒唐事。”

她边笑边抬手拂面,泪珠纷纷而落,却如何都拭不干净。

长乐歪在案边轻声道:“我知道,你这辈子是恨毒我了。

今日肯来看我,实在因为从前那点师生之谊。

人都道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

我炙手可热之时,你不愿理我,如今我落魄了,却只有你一个……你这份恩情,我来世当牛做马……”

说至此,她自嘲般一笑:“罢,只愿来世,你别再遇见我吧。”

长乐再要倒酒,孟蘅却按住她的手,说:“府中既没有炭火,想必也煮不了解酒汤,醉去伤身。”

“心伤透了,还怕伤身?”

长乐轻轻掰开她手指,将酒壶抱在怀里,“姐姐,我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人。

当日除了诗书,你也教给我策论,我当年也同你讲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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