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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7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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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点烫意像粒火星,一下子点着了秦灼炮仗般的怒意。

他猛地将茶壶掼在地上,竭尽全力地像要杀人。

瓷器粉碎的炸裂声里他怒声骂道:“妈的!”

这一声后,他又默默坐回去,有些颓然。

等蜡烛燃到了头,秦灼才搓了把脸,深呼吸着,俯身把碎瓷片捡起来。

祝蓬莱候足了时辰,这才往长乐阁子中去,正要登阶,刚好跟出门的范汝晖打个照面。

寒风凛冽,范汝晖却一身热气,边走边戴肩甲,正和祝蓬莱打了照面,脸上略带尴尬。

祝蓬莱没说什么,垂首避到一侧。

等范汝晖走后,他赶忙快步进了阁子。

屋里落幕低垂,麝香气腾腾。

地上一件一件的衣裙散落,长乐尚未穿衣,赤条条地蜷身躺在榻里,身上盖着虞山铭的那件半旧大氅。

她听见足声,也就拨了拨满脸乱发,掉头看向祝蓬莱,哑声问:“孟露先那边放出风去了吗?”

祝蓬莱不答。

长乐心中一惊,将大氅拥在胸前支起身子,忙问:“是消息传不出去,还是那边有老五的人盯着?……还是她不肯来见?”

祝蓬莱嘴唇轻轻颤抖,扑通从榻前跪倒,颤着嗓子叫道:“姐姐,叫我去吧。”

长乐胸膛剧烈起伏,兜手给了他一个耳光。

祝蓬莱也不躲,由她抬臂再打,下一刻,却被长乐紧紧抱住了。

长乐两条臂膀死死搂住他,反反覆覆地搂着,在他耳边低声叫道:“三郎,我死都不会交出你。”

三郎。

祝蓬莱有些恍惚。

她许久不这样叫自己。

许久没有人这样叫自己了。

很多年前倒是常有人唤,他的父母、姑姑,还有和他父亲同窗多年、总爱将他抱在臂弯的姑父——今上。

今上笑对他父亲道:“生得不像你,叫我说,倒更像他姑姑些。

是不是,贺三郎?”

是了,世上没有祝三郎,他是贺三郎。

祝氏是他的母亲,而他原本的姓氏是贺,今上誓不辜负的妻族,和下令铲除的叛徒。

贺王妃出事时贺蓬莱还小,只晓得父亲那几日脸色很难看,母亲告诉他:“是姑姑要回来了,三郎不是最喜欢同姑姑、同伯如姐姐玩吗?”

贺蓬莱有些疑惑,“姑姑回来,父亲为什么不高兴?”

母亲无法回答,只扭过头垂泪。

贺蓬莱便不再问,上前牵母亲衣角,问:“那姑姑这次省亲要住多久?从前都是匆匆就走的。”

母亲柔声笑道:“姑姑不走了,就在家里陪三郎,好不好?”

贺蓬莱小小欢呼一声,开心起来,想了想又问:“那姑父呢,姑父也一起来吗?”

“不要提他。”

母亲声音一冷,见他有些惊吓,忙低声哄道,“三郎,在姑姑面前再不要提他,记住了吗?”

贺蓬莱不明白里头因由,只点了点头。

贺王妃回贺府的那天暴雨倾盆。

听母亲的意思,姑姑的车马十日前就该到,如今却迟迟没有动静。

父亲再耐不住,前几日便亲自带人去找寻。

直到这个大雨夜,府门被重重擂响。

小厮忙去开门,母亲匆匆撑伞去迎。

父亲浑身湿透,将姑姑抱进家门。

姑姑身上盖一件父亲的外衣,底下衣裙沾血,被撕得很是不堪。

父亲没有请郎中,也不去更衣,反而拜托母亲和几位侍女进去照看,自己守在外面等候。

贺蓬莱躲在门后,很是心惊,直到雨声渐息,母亲才从内室走出来,低声痛哭道:“那起子杀千刀的畜牲……娘娘就算被休弃,那也是县主和郡王的生母,焉能受此奇耻大辱!”

父亲浑身颤抖,猛地一拳打在门上。

贺蓬莱吓了一跳,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控的模样。

紧接着,母亲低声问:“要不要报官?”

“报官?说王妃返乡路上被山匪劫道,叫他们给……”

父亲说不下去,扶着母亲手臂,咬牙道,“娘娘走的是官道,青天白日,哪里来的匪徒!”

“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
“算了?我要找那个负心的要个说法!”

父亲怒声道,“娶她的时候向我起誓,一辈子都要对我阿姐好。

如今休弃她还不够,竟纵着卞氏这么作践她!”

父亲当夜离家,要去找姑父——今上要说法。

父亲叮嘱母亲,“这件事万不能叫旁人知道,娘娘……阿姐她自小心高气傲,你看紧她些,多叫三郎去陪陪她。”

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或者说,始作俑者总会把消息散布出去。

贺王妃被贼人污辱的风声越传越盛,连当时的贺蓬莱都有所耳闻,姑姑也就此一病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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