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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2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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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候几乎是命中注定撞上来的。

就是除夕。

行宫里过年,乐人们都能得一天清闲,却也不能回家,只得聚在一处热闹。

镇日的歌舞奏乐,今日便不玩这些,要么结对子、猜谜,要么贴红点爆竹,或者什么都不做,只是守岁谈天。

冬天日落快,余晖的一撇淡影子还晕在天边,夜色已经一股脑铺展开,每个角落都铺到,那抹太阳的红影愈发像静夜回忆里心上人的残影。

自然,这位心上人得穿过红衣。

年轻的男孩女孩们挤在一处,嬉笑吵嚷着,隔着衣衫触碰,都是新鲜青春的□□,满怀希望,有的是生命力。

秦灼不远不近地站在一旁,在另一边瞧着个穿乌衣的身影,也旁观般若即若离着。

他本不该会来,但他今夜来了,他非得今夜来。

有些事越瞧得仔细越心生疑窦,偏是这样影影绰绰的一眼,反倒将什么迷雾都拨开、什么假象都看破了。

那人似乎感受到秦灼看他,也转过头。

目光相触时烟花腾空,秦灼听见轰隆一声轻响,一种水落石出的声音。

他们离得不远,满庭人群拥攘,挤着躲着就这么越靠越近。

等两人肩膀只隔着一线距离,秦灼再抬头看烟花时,先瞧见萧六郎的脸。

这是一张他从未见过、任谁见过都不会忘记的脸,但秦灼却全无印象。

一个人怎会认识另一个全无印象的人?

这是秦灼在确认之前,问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。

紧接着,又有数朵烟火在天际怒放,华光四射时宛如灯火。

这位素昧平生的萧六郎,突然跟上巳龙灯下阮道生的身影冥冥重合。

萧六郎要挪开脚步时,秦灼忽地低低叫一声:“阮郎。”

身边手臂一瞬绷紧了。

于是他轻声道:“新春安康。”

片刻后,萧六郎气息一沉,退步出了人群。

秦灼没去瞧他的背影。

他双手背在身后,自己抬头看烟火。

过了子时热闹渐消,酒阑人散,庭中只剩几个乐伎吃醉了吊嗓开腔。

秦灼把行宫里的秦人见了一圈,也回了屋子。

屋中没有明灯,月色却正好,将桌案照得亮亮堂堂。

他一进屋便停住脚步。

案上,横陈一张朱红长弓。

秦灼还没回神,身后的黑暗处,已轻轻响起脚步声。

他身形一僵,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,眼看那人走出阴影,站到一个被月光照亮、被自己看清的位置。

萧六郎开口,是阮道生的声音。

他轻声道:“新春安康。”

第222章七十九情动

秦灼一时不知说什么,静静瞧了他一会,方问:“这是真的脸吗?”

萧六郎说:“你可以摸摸看。”

他在故意说笑话,但太严肃,反倒像在认真讲。

秦灼眼睛照着他,也带了点玩笑问:“萧郎陌路阮郎归,我是该叫你阮郎好呢,还是该叫你萧郎好呢?”

萧六郎讲:“都好。”

“都好,”

秦灼想不通,低声问道,“你为什么要回来?并州案收束,‘昭阳’已死,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活了。

能活着,为什么还要回来?”

“影子。”

萧六郎看着他,“有人知道我还没死。”

秦灼领会过来,问:“你‘重光’的身份?”

萧六郎点点头。

他本是“重光”

,将“昭阳”

取而代之潜入长安的事被影子发觉了。

那影子绝对会对他进行二次清剿。

他没有多说的意思,秦灼也按下不提,只道:“我瞧瞧你的伤。”

“已经好了。”

萧六郎说。

他这推拒一下,秦灼本该不会再管,但此番却反常地僵持住,用不退让的眼光看他。

萧六郎叹口气,将外衣脱下,又解开里衣,将胸膛赤出来。

窗户关着,仍朦朦胧胧透进些月色,那块菱形的伤口尚未脱痂,一块不大不小的血疤,大喇喇地钉在心口上。

秦灼凑近仔仔细细地瞧了一会,叹道:“幸亏天冷了,泡在水里也没有烂。”

萧六郎嗯了一声。

秦灼抬头,喃喃说:“你还活着。”

萧六郎低头看他的眼睛,“是。”

近在咫尺。

二人气息越贴越近,秦灼不知是自己仰了头还是他把脸低垂下来,那样一个气息交接的距离,鼻尖挨着鼻尖睫毛蹭着睫毛。

他身体里有人尖声叫道,快跑、快跑,但他却心醉神迷般,由得自己双臂在背后撑住桌案,任萧六郎微俯下身,却一躲不躲。

他的唇就要挨上自己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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