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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5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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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道生的手指代他行动了。

他在胸前摸骨,指了一个地方,“你这把剑是菱形口,这两根骨头之间,剑刃上挑斜刺,哪怕刺破后背,也动不了心脏。”

他见秦灼僵立在那里,忽然说:“你自己找找。”

秦灼轻轻呼吸,覆上了手。

他在找到那两根肋骨之间的位置前,先找到了阮道生的心跳。

不轻不重、不疾不徐,同脉搏一起跳动,在他们肌肤相触时,怦然有声。

彼此呼吸相闻,阮道生的气息就在耳边,贴着脸颊而出,是热的。

热的气、热的心,有苦痛,也有执念。

这么一个活生生的,人。

秦灼抓紧他双臂,垂下头,额头几乎抵上他胸膛,隔着那么一线空隙,拼尽全身气力般低声叫道:“阮郎啊。”

片刻之后,阮道生也握住他的肩膀。

这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动作,两个人甚至都涌动了拥抱的欲望,但他们不敢拥抱。

胶若投漆,断不能离。

他们还有各自要做的事。

……

月光漫过脸,淹得要死人。

长河从此东流去,金吾卫结队而回,秦灼掺在人群里,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
他现在无暇回顾,但很多年后他会思索,到长安有那么多条路,他偏走了这一条;京都里有那么多人,他偏又只遇见这一个;他们目光明明只短暂交汇了一瞬,对方就领会他的意,放手让剑刃擦离心门。

秦灼想,这不是你强求我,是命运迫着我们到一处去。

不管再见与否,他的记忆将永远保有那夜晚,娘娘庙中的止乎于礼,胜过一切肌肤之亲。

但他透过映入那人眼底的明月,依旧洞见了未来:零次后无数次的被翻红浪,手指插进头发里,连门都来不及关。

他将永远记得那人的颧骨和嘴唇,一个硌脸上很疼,一个吻上去很干。

他有预感,这种疼痛和干涩将不会属于另一个人。

他们终会再见。

那现在要先分别。

第214章七十一祝融

“死了?”

“死了。”

秦灼看向长乐,面色颇为静穆,“娘娘若不信,可以问问杜旅帅和各位金吾卫的兄弟,都在。”

杜宇闻声上前,对长乐抱拳道:“属下眼见阮贼左胸刺穿,跌落悬崖。

白龙山下河水正急,下游又险滩密布,阮贼就算没被刺死也会被打作齑粉。”

长乐手边有一局棋,和祝蓬莱正下到一半,小厨房的牛乳糕出来,那人便溜去吃了。

他听见糕要好了便心急,最后几个子下得不好,长乐不肯让他,人走后却重新替他摆了。

她如今刚放下白子,拈起自己的黑子,似乎在瞧棋局,说:“我记得同少公讲,要活口。”

秦灼道:“他识破瓮中捉鼈之计,反要杀我。

捉鼈不成,总不能叫鼈咬了手。”

长乐敲着棋子,“少公,他死无对证,我拿什么棋去吃老三?拿你吗?”

秦灼微笑道:“未必不能。”

棋子一停,长乐抬头看他,笑得有些意味:“愿闻其详。”

“那我得先见我妹妹一面。”

秦灼眉目含笑,“见到她后,我与公主详谈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长乐答应得爽快。

她略作思忖,道:“过几日我要去劝春行宫教习琵琶,会下帖请几位宫眷。

到时候,少公可以一块。”

秦灼颔首,就此告辞。

屏风后有人道:“他倒判若两人了。”

“苟活久了,奴颜婢膝还是天潢贵胄都能扮一扮。”

长乐问,“听多久了?”

祝蓬莱从屏风后走出来,手里端着一碟热腾腾的牛乳方糕,也微笑道:“从娘娘帮我摆棋开始。”

他从对面坐下,将糕先推给长乐,得了便宜卖乖,“娘娘疼我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”

长乐不以为忤,将糕递还给他,“你吃吧,我不饿呢。”

祝蓬莱也不客气,真自己吃起来,奶香热气从齿间溢出,他嚼了一会,咽下后道:“阮道生未能生擒,秦灼的差事便不算做成。

要请人出来,宫中总要经过卞氏,难免不会下绊子。

娘娘真叫他兄妹见面?”

长乐说:“我去下帖子,应不应、如何应,这就是中宫和他妹妹的事了。

瞧他们的缘分吧。”

祝蓬莱瞧棋局,“都尉不想娘娘掺和此事。”

长乐看他,“你倒给他做说客。”

“他的确是一心为你。”

祝蓬莱叹道,“吃人嘴短,糕是他叫人做给我的。”

“他不想担风险。”

“他恨不得所有的风险都替你担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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