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3章(1 / 2)
他万一真的来了,今时今日,自己真的还能像在娘娘庙里那般,毅然决然地抛弃他吗?
秦灼没向自己要出答案,只能等待。
他等了整整三天。
三天后,阮道生依旧没有来,但长乐派人送来了新的消息。
已察觉阮道生踪迹,正在京畿白龙山里。
秦灼听了口信,依旧面无表情。
侍人继续道:“白龙山山势险峻,山南又有急流险滩,阮贼择选此处恐怕就有巧做陷阱的心思。
公主的意思是,还请郎君入山引他出来,到了宽阔地带,由我们生擒。”
秦灼淡淡道:“娘娘太过高看我。”
“娘娘说,郎君若不肯一试,合作的真心只怕打了折扣。
那这桩交易要不要做,娘娘只怕要重新掂量。”
秦灼抬头,黑夜中双瞳烁然有光。
侍人骤然一骇,低头退了半步。
片刻沉寂后,秦灼轻声一笑,眼中寒气尽驱,温声说:“请娘娘候我佳音。”
娘娘庙房梁尚结实,阮道生没落地,踞坐在梁上换药。
他把窗户掩了一半,自己隐在梁下,从外头望只是一片漆黑,但自内而外却能看到庙前数丈。
若有不测,能提前应对。
胸前纱巾拆卸,鲜血仍向外洇染。
强弩之伤非同小可,但他暂时找不到针线缝合,又不敢妄动火种,连烫刀清创都是问题,也只能将就着。
阮道生压低气息,将脓血挤压出来,直到血液鲜红才作罢。
他正要洒上药粉,忽闻庙外远远传来脚步声。
外头月亮大,将山路照得一片亮堂。
不一会,一人头戴帷帽,径直向庙中走来。
阮道生来不及系衣,缓缓拔剑出鞘。
庙门一响,一只脚踏入门槛。
顷刻之间,阮道生已从梁上飞跃而下,自天而降一只猛隼般,双足落地时寒芒已抵在那人喉间。
他立在那人身后,是一个利落的辖制姿势。
同时,他听见对方低低叹了口气。
“是我。”
秦灼摘下帷帽,前所未有地柔声唤道:“阮郎。”
第213章七十分别
阮道生收剑回鞘。
他一动作,胸前箭伤便汩汩流出血来。
他皮肤苍白,那猩红一沾刺眼得要命。
秦灼刻意挪开视线,稳声道:“公主要我来擒你。”
开门见山。
阮道生将秦灼那把剑插回腰间,“要我的人头。”
“活捉。
她想用你来扳倒永王。”
秦灼深吸口气,直视他的眼睛问,“你是不是昭阳?”
阮道生没有回答。
不料他此时态度模棱起来,秦灼又气又急,连连冷笑两声:“事到如今,你提防我?”
阮道生说:“不是。”
他匆匆说完这一句,静了一瞬,道:“我顶替了他。”
秦灼有些意外,没有追问。
他知道阮道生但凡开了口就会解释,哪怕阮道生像个从来不解释的人。
“影卫共有十人,以天干为号排名。
我不是昭阳,我是重光。
元和十四年,我收到上峰指示,务必在京畿格杀韩天理。”
“但你放了他。”
“我叛逃了。”
阮道生看向他,“记得你我初见的那一夜吗?”
暴雪和狼群在眼前一闪而过,秦灼知他所指,颔首道:“娘娘庙里追杀你的那些人,都是影子的杀手。”
阮道生说:“是我引他们来的。”
秦灼有些讶然。
“救你之前,我放了一支响箭,并不只是驱狼之用。
我在给他们指路,让他们能够成功找到我。
那晚我要去前殿守夜,也是要等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,“四具尸体,三个青泥一个影卫,那个影卫是昭阳。”
“韩天理讲,并州妇女多数卖进长安,我要找我姐姐,就需要一个光明正大潜入长安的身份。
昭阳在带人清扫我之后,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潜入京城。
‘阮道生’是专门做给他的假身份,经多人打点,已经完善,我就取而代之、坐享其成。”
今夜月光利,一沾就能割破皮。
阮道生浑身旧伤疤像被重新破开,淋淋淌了满身银白血液。
他鲜红的血也在流。
这么个血人转过头,对秦灼道:“你不用愧疚,当夜你没有舍弃我。
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他这话一出,秦灼并没有如释重负,胸口反而压了块大石般,再难喘出口气。
他清楚,阮道生想给他开脱,想让他好过。
但抛弃就是抛弃,当日交情浅薄他不会后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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