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(1 / 2)
秦灼去羌地治腿的时候要种蛊,动刀的是个羌医。
请人家医治,秦灼自然要客气一番,连说劳烦。
羌医忙道,这哪算麻烦,麻烦的得数观音手。
“您以为怎么种?要在人清醒的时候,拿一把又窄又细的柳叶刀沿着脊柱那么一滑,划开皮,放条虫;再划筋脉、再划血肉,要划足十刀、下蛊十次,最后一刀,就要开骨。
人不能疼昏过去,昏了就废了。
就因为昏过去,白白折耗了不少人。
最后缝合,但只缝第一刀的那一层皮肤。
缝好的那层皮肤薄如蝉翼、白如玉脂,摸上去像灌水的鱼泡,这才是真正的吹弹可破。
那蛊是活的,过上七七四十九天,内部骨肉肌理便能愈合如初了。
“我见过一个种观音手的,那手法真叫一个漂亮。
两寸长的一把小刀,就像女人的眉毛,他拈在指头里,跟给老婆画眉似的。
第一层皮割开,一滴血珠都不渗,娴熟哟。
被下蛊的那个男孩子瘦瘦条条的,背上的伤还没好。
他那张背,是我见过的最难开的背,几截骨头都歪了,看样早先被打断了还没长好。
那个男孩子,也是我见过最硬气的男孩子。
才十岁出头,自己咬着手臂,根本没吭一声!
他从开背到合背足足花了三个时辰,三个时辰里竟没疼昏一个弹指,该他就此改了命。”
羌医竟把这叫做改命。
当时秦灼只当听故事,一笑而过。
直至此刻。
阮道生坐在这里,把开背的伤疤暴露给他。
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。
而这人能活着,变成一个身手奇绝的影子,那他是被成功地活活开背的。
他被牲口一样一层一层剖开,就差从中劈成两半,但他依旧没有死,甚至没有昏过去一刻。
那是多么强烈的求生意志,多么热切的渴望和怨望。
当时的阮道生想活,只有复仇和恨。
他的确被打成一把利剑,但他依旧是活着的并州人。
月光如银,晃得人眼昏。
阮道生捡起血衣重新披到身上,秦灼也被他这动作一惊,当即神思归位。
再抬头,阮道生已经站起身活动肩膀,瞧着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秦灼甚至怀疑他压根用不上自己,一个人就能处理箭伤。
阮道生开口,却问的是他的事情:“你怎么办?”
秦灼盘膝换了个姿势坐,思索片刻说:“我找子元他们会合。”
阮道生没有直接阻拦,只是说:“京兆府一定在大力搜捕,军队也会追缉出城。
现在贸然行动,你反而会让他们暴露行踪。”
“他们会找我,找不到只怕会铤而走险再次入城。”
“我有鸽子。”
阮道生说,“你给的。”
秦灼还要说什么,阮道生已直接打断他,“我去传消息,你先睡觉。
明日若能安稳度过,你后日再走。”
秦灼说:“我明早走。”
阮道生不知听没听到,出庙放鸽子去了。
秦灼目光追着他背影出去,正撞见一轮明月,月亮皎如人面,是个女孩子。
秦灼突然像被人窥破什么般,没由得心虚起来。
这么一会,阮道生已走回庙里,手里拿一只包袱。
他把香案搬到蒲团前,又从包袱里窸窸窣窣翻找什么。
秦灼一看,他摆出一堆瓶罐,一些形制各异的奇怪工具,还有几支笔。
阮道生说:“明早要走,今晚得给你做张脸。”
第210章六十七摸骨
阮道生端起烛台,静静迫近秦灼。
他在用目光检查秦灼的脸,专注地像常人看一件器物,但秦灼心里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。
因为阮道生不是常人。
他对目标事物总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审视,但这种目光是秦灼第一次见他流露。
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端倪,因为无人识破,阮道生也不怕公之于众。
他端详秦灼的同时,秦灼也在凝视他。
阮道生的面具做得很精妙,白日里望之毫无破绽,如今秦灼才明白,是不够近。
呼吸相闻的距离里,烛火在他指间跳跃,自下而上投在脸上一层柔和金辉。
影子全往上方刮去,秦灼这才发现,他有很深的眼窝和很长的睫毛。
眼睛的细节是无法伪饰的,眼尾略翘,眼黑如漆,眼白如冰,全神贯注视人时只叫人遍体生寒。
但如今,秦灼浑身都是热的。
阮道生微微抬起身,问道:“你要怎么弄?”
秦灼好奇道:“这有什么讲究吗?”
“可以画好再贴,也可以贴好再画。”
阮道生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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