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(1 / 2)
秦灼将阮道生后颈散落的发丝拂到他肩前,别开脸去拿纱巾给他缠伤,说:“还是讲讲你怎么认识的红珠吧。”
阮道生道:“我不认得她,但约莫知道是什么事。”
“我去最后一次任务时,远远瞧见一辆马车。”
听他这意思,那马车里估计就是红珠。
秦灼问道:“什么任务,又是什么时候?”
阮道生不说话。
那就是不能说。
空耗一晚上,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出来,秦灼却没意料中的烦躁,将纱巾打结,拿剪子剪断,说:“一日一敷,十日不要沾水。
你这个身体,三日就差不多。”
秦灼拿给他拭血的帕子擦了擦手,阮道生将外衣披上,突然道:“你上回说,不欠我了。”
“是不欠了,这次是买卖。
我给你上药,你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秦灼突然笑了一声,“阮郎,你同我说这些,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?”
阮道生说:“既觉得是假话,又何必问。”
秦灼猛地站起来,一时气结,用力把另一块纱布拍在他一道裸露的淤伤上。
阮道生一声不吭。
秦灼拔腿就走,临到门前说:“药放这儿了,记得涂。”
“……还有。”
他脚步一顿,到底开了口,“你和师父……和曹爷好好说说吧。
他知道你有私隐,还肯真心待你,不容易。
阮郎,千金易得,真心难求。”
秦灼跨出门去,阮道生将衣衫穿好,自觉将丢在一边的甲胄抄起来。
果然,没一会秦灼便匆匆赶回来,正对着他手指门外,说:“这是我屋,你走。”
并州惊天一案轰轰烈烈,民怨沸腾之际,矛头也指向了斗乐夺魁的岑知简。
倘若不是岐王援手将他送到御前,那并州一案永无再见天日之时。
以韩天理之曲声凄切,为什么会输给岑知简?
是岑知简贿赂公主府夺得魁首,还是他本就是永王的帮凶,才受其驱遣,专门阻挠韩天理上告御状?
一时之间,攻讦之声如同箭雨,向岑知简纷纷射去。
岑知简依旧深居简出,整个人闭入七宝楼,不作应对。
一日日暮,工事稍息,岑知简坐在楼头,抚动琴声。
这个时候,大夥要么驻足静立,要么自己做活,不敢上前打扰。
突然之间,响起一缕笛声。
笛声追着琴弦,一高一低,相和相缠。
随着登楼而上的脚步声响起,笛声越来越近,岑知简手中未停,在楼梯口看到横笛的梅道然。
二人对视片刻,琴声转急,笛声转促,跃出窗外飞向云间,最后又跳回耳中。
一曲毕,梅道然放下笛子,坐在岑知简对面的窗台上,夕阳下,一身蓝衣染得发紫。
岑知简手停弦上,道:“这首曲子,我没有在人前弹过。”
梅道然指了指耳朵,“咱有耳力。”
他看向岑知简抚琴的手,“我头一次听你弹,就能追上你的曲子,算不算知音?”
岑知简看他一眼,“差得远。”
“你这曲子忒复杂,那几个音撩的,就差跑天边去了。
我这笛子兄弟腿脚不便,能追上就不错。”
梅道然不生气,突然目中一动,叫,“岑郎,你来这边,给你瞧个东西。”
岑知简眉头微蹙,还是放下琴,举步走到窗前,问:“什么?”
梅道然再度横笛在唇。
他嘴唇一动时,岑知简感觉自己看到一只音乐的小鸟飞出笛孔,羽毛透明,如同水晶。
笛声冲向天际,小鸟飞过白云。
不一会,天边传来闷雷般的响动。
岑知简仔细一听,这不像雷声,更像群鸟振翅之声。
但七宝楼址在坊市,哪里能有这么多的鸟?
下一刻,岑知简看到,红紫蔓延的天际,像突然绽开一朵烟花一样,四散开无数飞鸟。
它们如同觅食般追寻笛声,纷纷飞入楼中,在二人身边盘旋不断。
一只白鸟从岑知简袖边掠过,像白鹤图纹飞离道袍。
岑知简眼中光彩闪烁,赞叹道:“百鸟来仪,竟非虚闻。”
梅道然放下笛子,笑道:“都说乐圣才能召来百鸟,你看我这道行,能够上人家的脚后跟?”
岑知简笑了笑,没有评价。
“但我若去斗乐,只凭这个场景,岂能有人与我相争?”
梅道然看向他,“人言议论,从来最重噱头。
竞赛中曲子如何不重要,重要的是什么事,什么人。”
他吹了段哨子,飞鸟振翅,冲出窗外。
岑知简远望天边,轻声道:“多谢。”
梅道然笑笑:“咱俩共处七宝,怎么也算个同僚,岑郎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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