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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5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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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厉鬼?”

“岑郎或许听说过,元和六年,七宝楼焚,秦文公死。”

岑知简没有说话,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
文公之死与朝廷有关。

梅道然也收住话意,“我听说七宝是赐福长寿,这么个楼,叫这么个名。”

岑知简拿拂尘指了指,“你看那几根横梁。”

“七宝楼有七层,上一层的底就是下一层的顶,只看这几层的梁架结构,像一个梵文的卍字。

译过来是恶刹罗,即是不变的意思。”

岑知简抬着头,“在构筑里这么用,便成了一个镇压符字。”

他转头看梅道然,“意思是不往生。”

不得超生。

梅道然心中一震。

秦文公究竟做了什么,让肃帝深恨至此?

这话自然也是不能言道的,他不着痕迹地用笑意带过:“没想到岑郎一个道君,还颇通释氏之教。”

岑知简也笑了,有些月白风清之感,说:“我小时候好害病,祖父和几个舅舅怕我活不成,各路神仙都拜了个遍,也存下不少佛家书卷。

山中枯坐无趣,我也好拿些佛典来读。”

“道叫人融合,佛叫人看破。

两个参悟一个,都能叫人放下。”

梅道然问:“那岑郎这次应召,岂不就成了‘放不下’?”

岑知简笑道:“若生来皆能放下,又何须修道呢?大隐隐于市,此番出山,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
他一身缁衣怀抱拂尘,清风扑面,整个人如袖间白鹤般振翅欲飞。

登于楼上,即可俯瞰整座长安。

梅道然随他下望,见车马熙攘,人群围拥,若他再下一层,便能看清路央是一辆金壁马车。

如机缘巧合,马车悬挂的珠帘会被一只素手打开,他会瞧见一位纤腰修眸、红裳明艳的丽人,在行人乞其一歌的欢呼声中,他将得知这就是名冠京华的名妓红珠。

待马车驶去,他便能听到有关红珠离京一载后、重金聘请一位琴师以参加劝春乐宴的逸闻。

小秦淮大门敞开,鸨母满面堆笑,高声呦喝道:“娘子回来了!”

红珠莲步轻移,含笑道:“是,琴师我也一并延请回来,就安置在我屋子里,在劝春乐宴开宴前,先吊了我的牌子。”

是不接客的意思。

若是寻常妓女,老鸨自然打骂过去,但红珠声名之盛连王公子弟都要给些薄面,老鸨只得由她的意思。

红珠又道:“这位先生身子未愈,不宜吹风,故戴着帷帽,依他就是。”

老鸨连连应是,红珠眼送车中人抱琴下来,由人引去楼上,便着人搬运箱笼。

那绿衣女也从人群中出来,微微一福,笑道:“姐姐回来了。”

红珠也搀住她手臂,笑着见礼,“翠翘妹妹好。”

二人亲亲热热手挽手往后园走,翠翘打开帘子,低声问: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

“有人追查他,临时换了地方。

最后避出关外,消停了半年才敢回来。”

红珠问,“你着人找我几次,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
翠翘说:“有一个外头来的人,知道咱们的暗语,却把花行扯给了官府。

到底是奸细还是自己人,妾也说不定。

他藏得太好,也没有确切消息。”

红珠问:“叫什么?”

翠翘说:“公主府舍人甘棠。”

红珠点点头,“倒有所耳闻。”

她瞧了瞧翠翘,又道:“有什么,说就是。”

“他的身世没查出来,但瞧他对咱们的了解程度和这一年的行事作风……”

翠翘压低声音,“可能是少公。”

红珠脚步一滞,顿然转过头。

“花行事发之后,他也遣人找过妾。

只是朝廷对秦人的搜捕再度缩进,她又是公主府的人,妾怕有什么圈套,一直不敢回应,只等着姐姐回来。”

翠翘问,“姐姐可要约见?”

红珠在廊下立住,院中花影投来,斑驳地披了一身。

她静静思索片刻,方缓慢道:“等劝春宴后。”

走了几步,又说:“一切都预备好了。”

红珠登楼时,正听屋中琴声一动。

她将门推开,见那人已将帷帽摘下,将清瘦面孔展露出来。

他因过分销铄不能断言年龄,说不好是二十余还是三十余,穿一身儒生常着的月白衫子,膝盖上横一把琴,手指轻轻拨了一下。

他立起来,对红珠微微躬身,说:“我既已入京,不能再连累娘子,就此告辞。”

红珠问:“韩郎来的路上,可瞧见通缉画像?”

“并州韩天理,悬赏百金。”

红珠看向他,“我已送你到这里,韩郎如此离去,叫人看见才是连累。”

韩天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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