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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9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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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厦有炉子,倒不怎么冷。

秦灼刚从杌子上坐下,便见窗内打落一片红云。

长乐的帐帘是银红绡罗。

他念头一闪,再抬头,窗上已波光潋滟了。

长乐床榻在内室,却有一张妃榻临窗,说话便一清二楚。

宫中床笫事从不是秘闻,甚至有录事在侧,但秦灼对听活春宫还真不怎么习惯。

室内总比室外冷,窗上便蒙蒙有雾。

帐边流苏打着晃,睫毛般在窗上剐蹭着,丝丝缕缕得像擦伤。

不一会,一只女人的手便抵在里头,贴得极紧,几乎能看清丹蔻颜色,在窗上颤动着捉了几下,便闻室内一声低叫,那手也啪地落下去。

手印凝成汽,五个指痕泪痕般滑下,指甲印在窗上,掐成五个小月牙。

床榻摇晃声和吟唤声不绝于耳,秦灼轻轻吐出口气,刻意去想事情。

这一年瞧下来,长乐心机颇深,对人态度看似任意妄为,实则滴水不漏,而虞山铭对她却是真心居多。

一个男人,对政治联姻何以如此死心塌地?

长乐突然高声一叫,秦灼难免晃了下神。

顷刻之间,虞山铭也强弩之末般低叫一声,在一下一下里低声喊着:“伯如、伯如,我的人,我的心肝!”

长乐好一阵说不出话,不知呻吟声断续了多久,方听她喘息着娇声唤道:“铭郎。”

她竟这样缱绻地叫驸马。

至亲夫妻,其实没什么不应当。

但秦灼这些日冷眼旁观,她对驸马实则没有这样深的情分。

可现在,长乐确实用痴爱的声音道:“铭郎,我娘的棺椁,当年就是你护送的。

这份恩情,我记着,一辈子不敢忘。”

她轻声道:“我一想到她被这样辜负,被这样休弃,你不晓得,我一颗心……”

言及旧事,秦灼突然清醒。

长乐生母之事是宫闱秘辛,依约是皇帝头一位妻子。

长乐早年失爱于君父,似乎也有其中缘故。

既然是亡妻,就该有谥号,但皇帝却只隐约其辞,不说追封皇后,连这个人都做宫闱密辛一般,没人敢提。

他正要再听,虞山铭似乎大受感动,连声说:“我晓得,我岂能不晓得?你放心,该你的,我统统给你赚回来。

岐王若中用,到时候你就是摄政……卞氏的庶子……”

他话音低下去,再度动作起来。

那云雨之声忽远忽近,钻得秦灼心烦意乱。

他出去踱了几步,觉得身上冷了些才回去,也不坐杌子,只在阶上坐着,手里已折了一节梅枝,一段一段掰着。

炉火叫寒风鼓动,夹带暖意的冷风溜进他衣襟,像只手。

那只手是男人还是女人?

这时,不远处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
一条穿黑衣的人影走上阶,看样竟要叩门。

秦灼将梅枝一投,正丢在那人腿边。

那人瞬间手掌一擒,将那枝梅花拈在手中,他闻声抬头,秦灼便竖起手指。

夜间静,那人也听见里头动静,脸上倒没有尴尬神色,往后退了一步。

身形一定,便往秦灼这边走来。

秦灼喉结轻轻滚动一下。

夜浓如许,灯火却沿天边敷了抹薄光。

雪仍零星飘着,吹如落花。

那人直截走过来,又在一段距离外站住,说:“你在这儿。”

他声音压得低,低得有点哑。

秦灼定了定神,说:“你不也在。”

那人说:“礼部孟侍郎夜访,正好遇着,代为通传。”

秦灼站起来,问:“没有侍人吗,要你跑一趟?”

“约去看灯。

巧了。”

那人看着他,意思是你这里也没侍人。

秦灼微笑道:“回家去了,也巧了。”

两人一时默下来,那人再开口便像没话找话说,但他本不是这种人。

他问:“今夜的事听说了?”

今夜的事只有一桩,却足以震动京师。

秦灼说:“这位李郎到了明朝,怕就要仙寿恒昌。”

那人静了静,说:“他是被我们带回去的。”

“官差踏死流民,李寒为人出头,被擒下京兆府狱。

这个关头,皇帝叫他作贺诗。”

他并没有尊称“陛下”

,此大不敬。

“愚勇。”

秦灼评价。

那人似乎附和,也点头说:“愚勇。”

但这件事彷佛对他有所触动。

秦灼纳闷,他这种人,竟会被这事轻易触动?

莫名其妙的,秦灼说了句:“我劝了公主,救不动。”

这话一出他就觉得不对。

太像解释,他对这个人压根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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