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338章(1 / 2)

加入书签

他像刚想起什么似,笑带嘲讽,“我忘了,内官身被圣恩,哪里沾得了女人?也是,瞧瞧也能消遣,沾不得不一样往花娘阁子里一掷千金?”

五福任他奚落,并不作色。

等小厮口舌卖弄完毕,他从袖中摸出一锭碎银子,丢到小厮掌心,自己轻车熟路往后院走去。

小厮眼带讥诮地瞧着他背影,吩咐一旁收拾花草的婢女,“这小娘们也没几两货,就把个阉鸡勾成这样——叫起花娘来,老主顾又到了。”

暗娼比不得青楼,一应物什皆是次等。

铁锈红的棉帘子显旧,上头绣球花也是深褐的朵,被血污了一样。

帘子边挂着只木牌,上头刻着“花娘”

。

五福把牌子反过来,打开棉帘子,女人正从竹榻上坐起身,见他有些讶然,静了一会才问:“怎么现在来。”

“今天不当值,来瞧瞧。”

五福瞧着她,“起得这么晚,是身子有什么不好?”

女人含糊道:“昨儿睡得晚。”

五福神色看不出什么,只是没有接话。

说她是个女人,不如说是个妆扮成女人的女孩子。

年龄不过及笄上下,身量窄小,却浓妆艳抹,衣襟开得极低,袒着大半胸脯。

见他来,忙拾了件外衣匆匆披上,神色说是羞赧更像尴尬。

她一番收拾,五福便自己倒茶,茶壶却是空的。

他便问:“早晨热水都喝不着?能吃上饭吗?”

“估计在忙活,还没把水送过来。”

花娘从矮橱里拿出个匣子,里外三层地打开,拿出一碟点心端给他,说,“白天不叫弹琵琶,怕招人过来。”

五福把糕掰开,递给她一半,另一半捏在手里,也不吃,点头说:“行,那就说说话。”

花娘小口小口地咬着糕,胭脂蹭在酥皮上,像咳血一样。

五福只安静看着她。

花娘早上还没喝口热水,糕点又干,微微有些咳,又问:“你今日能待多久?”

“一上午呢。”

五福声音堪称温柔。

花娘涩声说:“三两银子呢。”

“我挣钱不就是给你花吗。”

五福眷眷看向她,“一早说好了。”

花娘问:“我们什么时候能走?”

“快了。”

五福安抚道,“快了。”

他这说辞颇像搪塞,花娘却没有追问,只催促他,“吃糕呀。”

五福便咬了一口糕,用舌尖一点点抿开。

酥皮有些发潮,里头的蜜饵也油腻,堵得他喉咙里极难受,难受得眼都酸。

这时,花娘张了张口,好久才说出话:“你嫌弃我吗?”

五福嗓子叫糕黏得发哑,反问她:“你嫌弃我吗?”

花娘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,一双眼映着他,泪水啪嗒地掉。

一见她落泪,五福瞬时慌了神,忙伸手要给她擦脸,贴近面颊时突然想起刚捏了糕点,拈了拈指头便要撤回来。

花娘却抱住他的手,将脸缓慢贴在他掌心上。

不一会,两个人额头便抵在一起,一片静默里,他们眼观眼鼻贴鼻,只静静地望。

冯正康赶回来时,秦灼已经神色如常。

起码冯正康看不出端倪,收缰喘了口气说:“据线人回报,五福昨天晌午去了趟花行。”

秦灼问:“一个人?”

“他叫了辆马车。”

冯正康说,“一块下来个女人。”

倘若那女子真是阿双,后果不堪设想。

秦灼当即出门上马,凛声道:“先找人。”

现在日头大盛,浸在风里却少有暖意。

小厮裹了裹袍子,便听一阵马蹄声近,一前一后两个人跳下马背,径直走上门。

大白天的这么多生意。

小厮腹诽过后忙堆笑迎上去,“二位来看花,要挑什么色?”

为首者身材高大,对这一套轻车熟路,将手背在身后,低声说:“新开的一枝春,有种子吗?”

问的是有没有新来的雏妓。

是个熟客。

小厮眼珠一转,连声说:“新下了一批花种,又嫩又机灵,郎君尝尝?”

为首的没作答,反倒是他身后跟进来的少年人说:“尝尝。”

这人穿着气派不像寻常人,不花钱往秦楼楚馆去,偏往这阴水沟里钻。

小厮心生奇怪,这人却似知他心中所想,将一把碎银子交给他,温声笑道:“这不是刚赌完出来么,找找消遣。”

小厮应承一声,引他们往后院走去。

排屋藏在深巷里,动静也闹不到外面,也是白天少客的缘故,欢笑声只隐隐约约,反而训斥责打的声音更重。

小厮瞧着他们脸色笑道:“一些蹄子骨头贱,怕服侍不好,得先调教。”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