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(1 / 2)
曹青檀突然又问:“练家子?”
阮道生点头说:“练过几年,瞒不过师父的眼。”
“靴底虽不厚,但过雪不留脚印,才这么个年纪,腿上功夫很了得了。”
曹青檀话说得像试探,口气却真诚,“跟我这么个残废,委屈你。”
阮道生立即说: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。
师父这话,道生担不起。”
他摆得更诚挚,曹青檀却不接招,端起酒碗道:“话说在前头,我是个不爱麻烦的。
事你自己掂量着办,只一条,别现到我眼跟前。”
阮道生并没有作惊惶之状,更没有赌咒发誓说什么忠贞之语。
这年头的皇城根底,各人各有阴私盘算,心中没有半点脏,也做不了金吾卫这把天子刀。
阮道生亦端起酒,说:“谢师父提点。”
他一饮而尽,顿了一会才道:“这边路远,以后我给师父打酒吧。”
曹青檀吃干净碗中酒,不置可否。
吕府的锦帘打起来,隆隆暖香透出些许。
秦灼二人只献上拜帖,仍收著书信,不过稍候须臾功夫,便有小厮迎他们进来。
如今已入十一月,厅中却供有各色香花,皆拢以炭火,鲜妍馥郁如暖春时季。
厅中青年邀他们入座,又吩咐安茶,笑道:“家兄受召入宫尚未还家,晁郎有什么事,郎君同我讲也是一样。”
又说:“在下吕纫蕙,家中行二,叫我吕二郎就是。”
他言辞恳切,秦灼却仍婉辞道:“家主有言,书信只能由长公亲启,不敢假手第三人。
请二郎君恕小可冒犯。”
吕纫蕙不以为忤,又命人端上果子点心招待。
二人闲说几句,外头便响起开门跑动声,吕纫蕙叫他二人坐着,自己出厅去迎。
秦灼捏了个荷花酥,也不吃,只在指间端详。
厅外说话声渐近,吕纫蕙问:“兄长深夜应召,所为何事?”
吕择兰边将披风解开,边说:“七宝楼监造今日身亡,工程一停,圣心不悦。”
陈子元目光一动,见秦灼将那酥放回盘中,指上沾了些胭脂颜色,轻轻拈了拈,便整理衣衫立起。
吕择兰正走到厅中,问吕纫蕙道:“有客?”
秦灼揖手递上书信、文牒,道:“小可奉家主之命,呈送书信与公。”
吕纫蕙在一旁道:“晁郎。”
吕择兰神色一松,反而对秦灼抬手揖还,“道阻且长,小郎君辛苦。”
这样客气出乎陈子元意料。
大梁抡才取九品中正制,当朝右相青不悔变法后才渐开科举。
吕择兰正是以科举入仕的世家第一人。
他少年及第,文名远播,又同今上长子永王亲厚,官及太常少卿,如今却对秦灼这一无阶品的白衣甚加礼遇。
对面吕择兰已读罢书信,又打开文牒察看,深深瞧着秦灼,只道:“郎君如有所需,但管开口。”
秦灼便开门见山,“我欲入长乐公主府,还请择兰公代为引荐。”
他这话一出,别说是吕氏兄弟,连陈子元都骇了一跳。
吕择兰双眉渐蹙,问:“郎君可知公主作风?”
秦灼笑道:“自是心中有数。”
长乐公主为今上长女,早年却不知是何缘故,皇帝对其不闻不问,一直养在劝春行宫,直至及笄才接入宫中。
回宫后,皇帝却极尽疼爱,赐凤冠,扩府邸,食邑比同太子,甚至默许女儿广招面首。
吕择兰瞧他片刻,叹道:“圣卿信中讲郎君有志,却不想是如此志气。
罢,我虽同永王爷亲厚,素日和公主却无交往,只能为君尽力一搏。”
他忍不住再看向秦灼,却没说别的,只道:“以郎君之相貌颜色,应能心想事成。”
二人只说了这寥寥数言,秦灼便领着陈子元辞去。
吕择兰望着他背影,抬手将书信凑近蜡烛,最终还是折好放入怀中。
吕纫蕙坐在下首,自己捏了个果子吃,说:“兄长与晁圣卿虽未晤面,却已相交良久。
晁郎从不予人私帖,如今专修书信,只为托付如此一人?况且元和六年之后,陛下便严禁南秦人氏出入长安。
这位小郎君冒此禁令前来,就为了去公主府做个……?”
他静了静,又说:“我出言粗鄙,兄长莫怪。
兄长若真牵了这根线,又同秦楼假母何异?万一传将出去……兄长治学为官向来严谨,一世名声,竟要断在此处吗?”
“他文牒上的籍贯写在潮州,有没有内情,我也只作潮州人看了。
至于旁的……”
吕择兰端茶吃了一口,“圣卿有所托,我尽力就是。
不能与言,自是难言。
难言之隐,何须多问。”
陈子元赁了间马具铺子做落脚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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