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(1 / 2)
“今年春秋大旱,冬天又出奇冷,死了不少人。”
秦灼说,“官府要么赈济安民,要么重新编户,怎么都得妥善安置……但你想想,一路见了多少尸骨?”
如此寒冷天气,早有人等得不满,大声喧叫起来。
一时骂声四起,渐渐往城门推搡。
天边突然响起鼓声。
隆隆震荡中,铁链绞起,城门缓缓放落。
众人推推攘攘,争相拥挤入城。
城门中却刺出一排长矛长戈,将所有人阻隔在外。
一阵跑踏声轰然传来,百余身著明光甲的侍卫提剑而出。
为首者厉声喝道:“众人凭文牒入城,拆解包裹,一个一个来!
有浑水摸鱼意图蒙混的,别管在下不留情面!”
“肩甲饰辟邪。”
秦灼注视来人打扮,“是金吾卫。”
陈子元皱眉,压低声音说:“金吾卫掌管京城徼巡,但小城门不过动用二十余人。
今日得有百人,还动用了兵刃,不大对头啊?”
二人说话这会,前头已响起争吵声。
一个汉子将妻儿护在身后,怒声问道:“我们全家文牒都给你看了,凭什么不叫入城?”
“并州人,”
那卫士大声道,“并州人不准入城。
不止并州,幽州、博州、楚州,闹灾的其余十二州一律不能入城!”
那人愤声争辩:“同是大梁百姓,凭什么不让我们进!”
“凭你们是流民!”
卫士喝道,“皇命在上,不敢违抗!
上头特别交待,尤其是你们并州!
前两天刚闹了反叛,谁知里头有没有夹藏蟊贼?退后,下一个!”
他此话一处,一众流民群情激奋,竟大有闯城的架势。
那卫士见情况失控,拔剑大喝道:“再上前一步,等同谋反!
天子脚下,安能容你们如此放肆!”
这么正大光明地拒民入城还是头一次见。
陈子元咬牙切齿,却被人按住手臂。
秦灼轻轻摇了摇头。
倒是一旁有一个商贾打扮的行人递上文牒,边问道:“敢问官爷,今日怎么盘查得如此之严?咱们的意思是,这大冷天的,官爷们这么辛劳……”
那卫士接在手中,骂了一句:“真他妈的晦气。
城西白龙山出了命案——四条人命,此贼出手又毒又狠,尚未缉拿归案,能不上心吗?都少抱怨着,说苦说累还有这些人哪!”
秦灼和陈子元交换眼神,在心照不宣里继续沉默。
这阵仗一闹开,轮到他二人已日上中天。
那卫士已是口干舌燥,瞧了瞧他们,“你,文牒。”
陈子元将包袱打开,赔着笑递过两份关文。
卫士拿起来略作翻看,问:“甘棠?”
秦灼躬身揖手,开口道:“正是小弟。”
卫士上下打量他,又问:“哪里人,做什么营生?”
“关南潮州人,奉家父之命,到京城拜会族叔。”
见卫士盯着陈子元瞧,秦灼解释道,“这是我兄弟。
没见过世面,愣头愣脑的,官爷见笑。”
“兄弟。”
卫士皱眉说,“一个姓甘一个姓陈?”
秦灼叹一口气:“官爷有所不知。
小弟生父早丧,家母二嫁陈父,有了我这兄弟。
此次来京,正是奉了继父之命。
不能按时拜谒,恐怕家去有苦头吃。”
卫士偏不依不饶,盯着陈子元腰间刀鞘,“走亲戚还带刀?”
“这不是怕有劫匪拦道,不敢赤手上路。
我这兄弟练过两天功夫,多少做个防身。”
他边说边压一锭碎银入卫士掌心,温和笑道,“眼瞧时辰不早了,官爷辛苦,下值烫壶酒吃。”
卫士目光往周遭一扫,将银子揣入怀里,对同伴道:“放行。”
入城后走了足够远,陈子元才狠狠呸一声:“好个天子脚下。”
秦灼却面容沉肃,说:“只怕长安出了事。”
“命案虽重,但重不过整个京都,京兆衙门循例立案就是;流民虽多,但一无兵械,二无口粮,想闹事也没力气,都不是大问题。
这么骤然增加人手,又对进城者严加盘查,开门还晚了这么久……”
秦灼道,“不是个好兆头。”
陈子元瞧他一眼,叹了口气,又低声问:“这么些时日,你的讣告也得到南秦了。
秦善会信吗?”
秦灼摇头,说:“我只为个脱身之计,管他信与不信。”
又问:“晁氏书信在?”
陈子元将一封书信并一封名帖递上,犹疑道:“哥,姓晁的虽受文公提拔,也教过你几日,现在可是在那老贼手下做官,信得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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