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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4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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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诗题曰:

一饮琼浆百感生,玄霜捣尽见云英。

蓝桥便是神仙窟,何必崎岖上玉清。

一日之间,长安戒严。

裴兰桥撞碑身亡,李寒怒不可遏,将殿上无端闹事者一十一人下狱问责。

同日午时,前案犯给事中邓元、著作郎崔无稽、游骑将军许叔怀按律问斩。

而法碑照旧运至承天门前,招来不少百姓围观。

官府张贴公文:九月十五日,大相至此碑前正式颁法。

李寒到底还是按捺下怒火。

不能将人立即量刑,萧恒远在西塞,绝不能有后顾之忧。

他坐回京兆尹府的后堂,双手颤抖地端起茶碗就吃。

盖子和盏子叮叮当当撞着,却没有洒出一滴茶水。

绝不能在愤怒下做任何决定。

李寒多次调整呼吸,端盏的手渐渐平稳下来。

裴兰桥碎首为的是什么,他最清楚不过。

永远没有清者自清,她在流言泥淖里一身狼藉,那新法将沦为一场笑话。

唯一能还人清白的,一是真相,二是鲜血。

真相来不及了,所以她只能以死证道。

同时在舆情上,锋芒将直指世族,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政治时机。

世族以舆论杀她,她便以此为刀反击之。

拼一腔热血溅满石碑头。

新法必须推行,原来背的是希望,现在背的是命。

她这条命李寒必须要担。

所以他必须要一个相对安稳的局面,如今诸公逼杀裴兰桥,正是人心惶惶,这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
裴兰桥用性命所换的时机,机不可失。

李寒坐在椅中微扬起头,眼圈干涩,并没有流泪。

天色已晚,他还要进宫陪伴太子。

直到要挽马缰,才发觉手中茶盏没有撂下,丢下盏子又泼了半袖残茶,也没有擦拭,只上马走了。

李寒一进东宫,苏合便急急迎上来,手中打开一份纸包,里头裹着白粉。

她压低声音道:“妾刚才从殿下寝居的角落发现了这个,妾自己燃了一点儿,发觉是能害殿下犯咳嗽的东西。”

东宫有内鬼。

裴兰桥一死,宫中就有人要对太子下手,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?

苏合低声道:“妾已禀告了秋内官,先对人手进行私下盘查。

但东宫这一段到底不安全,又没有陛下和大君坐镇,妾想着,大相能否先携殿下去贵府住上几日,待妾等找到奸人,再回来不迟。”

李寒思索片刻,倒未说不合礼数之语,却问道:“你通药理?”

苏合微微一怔,答道:“妾燃了一点,自己便觉得喉咙不舒服,请太医一瞧,果然是些腌臜东西。”

李寒隐隐觉得不对,拈了一点一嗅,果然有些刺鼻。

又念及新法事端他丢不开手,为了两全,便去询问太子,愿不愿随他出宫暂住一天。

萧玠十分兴奋,忙去收拾物件,不一会便包了个小包袱扛着,问道:“我们骑马回去吗?小红豆可厉害了。”

苏合给他系披风,李寒便将风帽扣到他头上,道:“坐轿。”

他们一大一小这么回了李府,直把钟叔吓了一跳,又是磕头又是作揖,如何搀扶都不肯起,反惊得萧玠一直躲在李寒身后。

钟叔责怪李寒:“这边简陋,怎好叫殿下屈居于此?”

李寒便道:“不妨事,将我的榻让出来。

我今夜还有事要办。”

钟叔皱眉道:“相公那张榻比石头都硬,老奴还是再给殿下铺床棉被当褥子。”

萧玠一来,钟叔都“老奴”

上了。

李寒浑身难受,正听萧玠道:“不必的,老师可以和我一块睡。”

李寒道:“臣今夜有案宗要批,殿下自己先睡,药有没有带?”

萧玠拍了拍鼓囊囊的小包袱,仰头道:“带了。”

李寒替他接过来,好笑道:“东西还不少。”

萧玠有点不好意思,由他牵着进去,略作洗漱便躺下。

榻前没有帐帘,怕光照得他睡不好,李寒便支了根晾衣竿,将自己一件大袖外袍遮在榻前。

睡意朦胧时,萧玠仍瞧见那一盏烛火,将李寒单薄身影投在墙上,影影绰绰间,像个可以只手补天的巨人。

彷佛没过一会,窗外夜色便被晨光烧透。

钟叔念着太子在,出门去买点卷子和烧饼。

李寒将萧玠今日要习的书排好,准备动身去京兆尹府料理裴兰桥手下事务。

他刚将外袍穿上,钟叔便急急忙忙跑回来,先将大门栓上,见了他面如土色,忙问道:“相公下命处斩那十一位大员了?”

李寒一愣,忙道:“何来此事?”

“听说大狱里死了人,世家不干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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