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(1 / 2)
裴兰桥站在门后阴影里。
门上盘花雕刻的圆形影子落在他鬓角,有点像女人堆好的圆髻。
他轻轻笑了一下,道:“碰巧了。”
李寒也没说什么,只点点头道:“这样巧。”
不管裴兰桥根据什么门路,案情重点压根不在这儿。
或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。
裴兰桥想起什么,又道:“游骑将军许叔怀,是潮州营主帅许仲纪的亲弟弟。
个中因由,大相要不要问问那边?”
李寒缓缓摇头,道:“仲纪已多年不回家了,他这位小兄弟,恐怕连面都没见过几次。”
裴兰桥道:“此案涉及三名年轻官员,又是世家子弟,兹事体大,结案怕是要难。
所以下官做了上报,请三司会审。
下官会一直跟到结案,也算是为新法开道。”
“那就有劳。”
李寒亦笑着对他一揖手,“功成身退,某也要为新法开道去了。”
说罢拂袖就走,裴兰桥在门中失笑,大声问道:“干什么去?”
李寒笑道:“扎风筝!”
李寒第一个能上天的风筝终于扎好了。
这是他总共做的第四十六个。
他算了算日子,九月初八。
碑石凿刻完毕,正放在京兆尹府,蒙着红布、当块祥瑞供着,只待九月八日对朝臣揭碑、九月十五对百姓颁布。
裴兰桥手头那桩案子今儿做了结,正好腾出手筹备新法。
这两桩事齐头并进,可巧他风筝也做好了。
九月初八,算个吉日,今天临出门,钟叔还非说是大凶日要拦着。
太迷信。
那风筝一入宫李寒便放了起来,声势浩大地往东宫去。
萧玠见了,瞧宝贝似的望着,像得了这个自己就能飞上天般,跳着要够轴线,问:“老师,这个样子是什么?不像鸟。”
李寒抬了抬胳膊不给他,笑道:“比目。”
萧玠转了转眼睛,抱住他不撒手,很骄傲地道:“得成比目何辞死,愿作鸳鸯不羡仙。
卢照邻的《长安古意》,我背过了。”
又仰起小脑袋,拉着李寒衣袍摇来摇去,“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?”
“背过了,”
李寒点点头,“会写吗?”
萧玠扁扁嘴,嘟哝道:“上次没说要写的。”
李寒很有原则,铁石心肠道:“会写了,再去放。”
又道:“我先替殿下放一会。”
萧玠看看风筝,看看老师,还是撇嘴往屋里去了。
今日天不错,秋高气爽正是如此。
萧玠身体不适宜跑动,秦灼看见定要说他,但成日在屋子里的确也不像个样子。
他跑着放了一会,那淡墨色的比目便游到云里去,尾巴拖出条长长的波痕。
其实跟在水底也没什么两样,都是蓝的白的。
不过一个蓝是天,一个蓝是海;一个白是云,一个白是浪。
一个浪头打过来,那比目的一双灰鳍掀了个角,似招着两面小旗,又摇了摇白肚皮,真往下跌了跌。
但萧玠将它的尾巴一挣,它便似瞧见龙门,狠狠往上一跃,反曳到更高处去了。
萧玠跑得有些累,苏合正追出来,端了碗果子饮给他吃。
是萧恒嘱咐给他这么做的,用几种果子泡了药茶,又没有苦气,多少又能补几口东西。
小孩子玩性大,只吃了几口,瞧见西边高出院墙的树冠,便道:“那座宫殿前的柿子熟了,姑姑和我和老师一起去摘柿子好不好?姑姑说教我做柿饼的。”
苏合笑道:“叫几个人去打就好了,殿下在这边等着就是。”
萧玠便拿眼睛看李寒,说:“我想自己试试。”
苏合劝他:“大君不叫殿下爬树的。”
“去吧。”
李寒拍板做了主。
萧玠一高兴,云头风筝直直往下坠,险些落到他头上。
李寒一伸胳膊接住,由他牵着去摘柿子。
但李寒有根线,让萧玠帮忙扶梯子,但怎么说都不让上树,说他这一身衣裳太贵,刮坏了他爹要生气。
萧玠不服气,还要争辩,最后还是抬出秦灼,才把他勉勉强强镇下去。
一通收拾直到晌午,萧玠拿衣袍兜着柿子,也算满载而归。
等到东宫跟前,远远看见秋童匆匆跑来,见了李寒急得要哭,连声道:“您怎么这才来,前朝出事了!”
他将李寒拉开两步,低声道:“今日三司会审,那许叔怀突然翻了口供,说是他捏住了裴侍郎的把柄,才被做下圈套,要杀人灭口!”
李寒冷笑一声:“难不成杀人也是裴兰桥逼他做的?”
“不是这事!”
秋童急得跺脚,“许叔怀状告裴侍郎欺君,说她是元和年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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