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(1 / 2)
话音未落,便闻马鞭一声脆响,直把秋风撕裂个口。
元袍的鬃毛如黑色招旗,呼啦啦地拂在萧玠脸上。
汗水和草木气息扑面而来,野性的味道。
他正要说话,元袍突然疾冲起来。
萧玠只觉坐在一支飞箭上,嗖地一声射出去,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。
阿耶搂紧他,低声道:“不要怕。
我在你身后。”
不要怕。
萧玠小心翼翼地睁开眼。
天空似个高居宝座的小孩,却惧怕马蹄的鼓点,不住地从座位上哧溜下滑。
马背每颠簸一下都会骇一跳,青湛湛的脚丫便离他更近一寸。
云彩也会跑,紧紧追着他们的马蹄,或快或缓,总不肯停下脚步。
不远处的树林飞速后退,排山倒海般,撤得太快,以致变作一把巨大篦子,向后直冲冲地擦地投去,丛丛树尖便是青翠梳齿。
还有那太阳。
金灿灿,明晃晃,似将甘露殿中的大铜镜悬上。
萧玠不由抬头,想看看太阳里能不能映出阿耶的脸。
摇摇欲坠的青天下,他先见到了前所未有的阿耶。
秦灼鬓角濡湿,似晕了两朵剪纸的黑丝莲花。
面庞喝足了酒般微微发红,眼神晶亮,衣衫被风向后鼓去,似一片赤红的云帆。
那是属于少年人的神气。
正是如此,萧玠微妙地触碰到秦灼不属于他的少年时代,这让他心生向往。
此时的秦灼,似白日策马,烈火迎风,明亮的、意气风发的,光芒万丈的。
他打马的样子吸引过无数人,但他的马蹄只为一人驻过足。
萧玠往后扭头时秦灼同样回顾。
帐前,天子黑衣被风吹拂,似响起了掌声。
马头突然调转,猛地向帐前冲去。
萧玠胸腔里咚咚直响。
阿爹的脸近在咫尺,元袍却没有止步的意思。
萧玠只觉拥着自己的手臂猛地收紧,阿耶竟如拔河一般,将元袍的颈子生生拽起来。
元袍不会痛吗?他这样想着,黑马已半身直立,他叫也不敢叫,不受控地向下跌落,却直直撞入阿耶的胸膛。
阿爹瞧着头顶马蹄,毫无怯意,甚至眼含笑意地摇摇头。
只听嚯地一声,阿耶已伏龙般地将元袍控住。
马蹄向后踏了两踏,阿耶对阿爹笑道:“完璧归赵。”
陈子元立在一旁,只作不忍直视,心道这么多年老夫老妻,大庭广众下还跟个花孔雀开屏似的,至于吗。
萧玠却犹在梦中,由秦灼抱起递给萧恒。
待他抱住萧恒脖颈,方如梦初醒,兴高采烈道:“臣也要学骑马!”
萧恒失笑道:“我还以为把你吓着了。”
秦灼翻下马背,也笑道:“臣还有一物,欲献与殿下。”
陈子元会意,吩咐了侍从几句。
不一会,侍从便牵了一匹枣红马驹来。
那马已换上杨韬所赠的一副马具,见了人怯生生的,睫毛扇着微微闪躲,倒很像萧玠再小一些,见了生人便往秦灼身后钻的神态。
萧玠见了,呀的叫了一声,忙跑过去抚摸马背,“小马!”
秦灼双手搭着膝盖微微躬身,问:“殿下喜欢吗?”
萧玠用力点头,摸了摸马驹耳朵,那马便转头在他衣襟上蹭了蹭。
萧玠问:“是个男孩子吗?”
见秦灼颔首,又兴奋地问:“我能给他取名字吗?”
秦灼笑道:“请殿下赐名。”
萧玠认真思索片刻,看见那只投壶,忽然福至心灵,双手合十道:“小红豆!”
秦灼扑哧笑出来,问:“等他长大了,总不能再叫这个名吧?”
萧玠早想好答案:“长大就叫大红豆!”
众人俱笑起来。
林间侍从望着天色,已将大旗举起,示意可以狩猎。
萧恒正教萧玠认马具,便笑道:“众卿先行,我陪儿子待一会。”
秦灼为南秦打头,自然不好留下,便上马行到白虎赤旗底下。
临行前回首,见萧恒正将缰绳递给儿子,教他如何控制马头。
萧玠坐在小马背上,小声道:“可如果用力勒他,他会不会痛呀?”
阵前三声鼓动,场上百马皆蓄势待发。
秦灼便转回头,振动缰绳,打马往山中去了。
虽是白日,林中依旧雾霭氤氲。
陈子元射了头猞猁狲,还未抄起来,当即听身边一声弦响,远处树丛一动,一头麋鹿应声仆地。
鹿颈上钉一支大礼随侍箭,长三尺一寸,杨杆,雕羽,朱漆,除天子外,普天下唯一人可用。
[2]而此箭虽利,但射程远到难见射手,要贯穿鹿颈,所引定是强弓。
陈子元往前驱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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