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(1 / 2)
李寒作《踵汤》一事,于《梁史》和时人小品笔记均有记述,大意如此:上林,天子分酒行令,百官献诗而歌。
李寒酒酣,停杯击箸歌毕,众人或有悲色或有忐忑。
天子问,渡白何作此凄凉语?李寒答,此臣梦入上境,止于驷赤虬而绯衣者,天人与我语,为我开天关,得闻仙曲,誊此数言,效神鲧故事,窃于人间。
众人大笑。
其诗如下:
群不謇兮灵不知,起朱车兮问天。
光曜曜兮白日,青磊磊兮照余。
出石骨兮水铮铮,不和余兮寡曲。
芳离离兮不泽,冠岌岌兮难托。
鸱鸣轭兮吉占,鸾集阙兮为祸。
叩帝阍兮谢君,除缧绁兮辞凤。
方圆不周兮吾愿,清白不淄兮吾生。
孰迷余兮前行,驷赤虬兮绯衣。
无乃璧兮不契,回余车兮无期!
纫兰蕙兮椒榝,焚香草兮萧艾。
觅高阳兮无女,欲初服兮无衣。
临江表兮致舜,出河图兮访灵氛。
群鸷鸟兮骂圣,何悔遁兮问君。
龙伏渊兮穷困,蹇凤足兮风尘。
既谇余兮以易志,取白刃兮剖心!
雷愀愀兮风飒,雨霪霪兮哀江。
芳滚滚兮泽烂烂,昼昏昏兮无光。
何所愿兮弦响,何所恨兮悲未央?起星雾兮连阁,突霞氛兮琐窗。
开金石兮苦心,归白云兮瓢堂!
四海无留兮怅忘归,独采秀兮思夫君。
穷石泉兮逢女,捐余佩兮礼魂。
遽掩面兮障月,悄回睇兮芙蓉樽。
竟悭缘兮薄分,求不得兮美人。
远寿宫兮既降,不成言兮何猋扬。
犬狺狺兮山阿,猿啾啾兮木上。
忽云散兮大梦,复抛身兮罗网。
北游目兮寓心,苟情迷兮惮忘。
惩天雷兮在哉,体解兮余乐尚!
忤前圣兮所谤,殊后继兮不能长。
辕辘辘兮辙来,岂余身之所葬!
此诗的史载作者是李寒,但很有争议。
李寒歌其于奉皇二年,时任大相,风头之盛一时无两。
时人歌“暖有冰,冷有火”
,正以此喻李寒秦灼。
但此篇多愀怆语、弃绝语、死志语,与李寒之境遇着实不符。
更加上其门人手泽中“公为骚诗”
相关记录,由此引发李寒咏青氏诗的争议,尚无定论,故不详述。
根据记载,这场宴会中新科进士俱献诗以祝,但所涉笔墨并不多。
详细记述的反而是萧恒讲的另一个故事:
天子与大相酒,笑道:“如此游仙之梦,我去年倒也做了一场。
不过引我的是位神女,美目姣服,红罗金珰,乘白虎而持玉笏,那真是我此生所见过最美好的人。”
众人问,然后呢?萧恒道:“然后我向她求问长生之道,她对我说:往北去,去找一个青色血脉、水晶心脏的人。
于是我辞别神女,她为了送我下界与我相结衣裾,我就一路北上,找到了那个人。”
说到这里他喝了口酒,继续道:“我与此人修求长生,后悟长生不可得,但可修身养延寿。
他为了延长我的寿命少年白头,临终前告诉我,九天不可求而不得不求,求九天才达到入世境界,不求九天则何如?告诉我没有仙境,没有神女,神女是巫山的云雾,是求天的迷障。”
这句后他像没了下文,久久无言,众人追问,他笑道:“再往后,他就死了。
他死前把水晶心脏剖给我,炼成一把透明的匕首。
我埋葬了他,正迷茫处,神女复来邀我偕游——我借其衣可上天,她借吾衣可入尘——我们同游七日,崦嵫、县圃、咸池、最后宿在高唐,夜里下了整晚的雨,第二天密云掩盖了太阳。”
众人笑起来,萧恒也笑了,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道:“七日里我沉溺美景声色,渐渐精神疲敝,一次昼寝后想起长生士的嘱托,念及求索之艰,如闻惊雷。
于是趁神女熟睡,我割裂了与她绾结的衣带。”
众人唏嘘。
此段注疏中引孟郊《古结爱》评曰:“始知结衣裳,不如结心肠。”
又云:“实割袍断义也。”
文人笔记亦有记载:或问曰:不复念乎?萧恒是这么回答的:“思念有什么用呢?如此天上人间,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。
我按长生士的方法修养,活了七百余年。
她离开一个辜负她的俗子,我希望她能过的很好。”
他停顿很久后才开口:“但她离开时的神情刺痛了我,那种余韵一直持续到我梦醒后很长一段时间。
她离去时遗落了玉笏,而我也丢失了玉佩。
也是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