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(1 / 2)
秦灼淡淡勾了点笑,眼中却殊无笑意,道:“太子为未来君父,四方诸侯俱有拱卫之责。
太子如伤,南秦倾气力,必当让彼加倍奉偿。
君无戏言,孤说到做到。”
他提腕取朱笔,在魏地舆图上重新一勾,反手转到段映蓝面前。
秦灼笑着说:“段宗主,勿谓言之不预。”
[1]
萧玠归梁并非无益,甚至会有更大的好处。
只要他能顺利继位,南秦相当于诸侯外戚,新天子必对南秦万分礼待,南秦之辉煌甚至可以达到前无古人的地步。
但同时,秦灼必须保卫他平安登基,否则一切俱作泡影。
新太子如即位,南秦将岌岌可危。
更何况儿女并非筹码,秦灼可以离开萧恒,但永远无法割舍萧玠。
君王之软肋。
段映蓝并无不悦,看了他新勾的土地,哈哈笑起来。
她想要南北分魏,秦灼却将魏地分作东西十二州。
他要魏地西六州。
秦地疆域多顺大明山走向,横而狭。
如取西六州,那原疆土如剑镡[2],新土地如向北直刺的剑刃,将西琼新地旧地自南向北劈作两半!
这就是段映蓝的其人之道,而秦灼打的也是这个算盘。
“我与秦君果真是心有灵犀,天造地设。”
段映蓝连连啧声,“只是秦大君,你我最好不要交恶,这个你比谁都清楚。
可为了梁太子,你什么都做得出。
但自古以来天子薄情,就算梁太子顺利继位……”
段映蓝仍翘着膝盖,右手却将舆图拿起来,看也没看地搁在蜡烛上。
火烧起来。
此举无异于挑衅。
在秦灼的冰冷目光里,她缠满银钏的手一扬,魏地便化作火蝴蝶的骨灰,纷纷坠在地上。
段映蓝弹了弹指头,恶劣地笑了。
“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两地商谈不下,议程只能延迟。
这二位都是人精,桌上剑拔弩张,桌下假意逢迎。
段映蓝在秦境以君夫人自居,秦灼也默许,只好吃好喝地招待。
双方气定神闲,叫人摸不清头绪。
如今到了六月中,秦灼怕萧玠不耐暑热,便挪去清凉台居住。
殿中供冰,宫扇隆隆转着,一时凉如初秋。
现在正是午膳时候,秦温吉夫妇也在对面设案。
秦温吉吃了几口,便撂碗问道:“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秦灼去年不得吃冰,如今满桌都是冰食。
正一手抱着萧玠,一手搅一碗酪溉杨梅,说:“拖。”
“西琼虽以马战闻名,但当地马种并不佳,多是采购良种后再严格训练。
他们地处丘陵,多瘴气,马匹多矮小,但当地茶树极好,名茶足有百种之多。
所以茶马互市,是西琼购买战马的主要途径。”
秦灼舀了一粒杨梅,“灭魏一战,西琼战马折损不少,急需补全。
而今年西南暴雨,山地排水不良,茶收得不好,茶马政自然受损。”
“但现在魏地到手了。”
他将勺子丢开,“魏地最不缺什么?”
陈子元击案道:“马!”
秦灼点头,说:“魏地平原辽阔,水草丰美,马种优良,其中以西六州最佳。
这正好解西琼的燃眉之患,这么大的肥肉,你说她想不想要?”
陈子元道:“那你还指名道姓地要西边这片地。”
秦灼微笑道:“子元,是她先指名道姓,要的马道。”
马道才是秦灼的醉翁之意。
“谈判之事,必须得寸进尺。
她狮子开口要马道,我只能还治其人之身,铁定要拿西六州。
最后双方各退一步,虽不能最合心意,但也能皆大欢喜。”
秦灼说,“西六州对段映蓝至关重要,她足智多谋,并没有直言索要,而是借马道来谈。
因为她知道,我非马道不可。
同样,我虽说要西六州,但对南秦最有利的,除了南六州外,便是东六州。”
陈子元瞥了秦温吉一眼,“的确,和咱们一条船上的,不是西琼。”
是大梁。
“东六州紧接大梁最富庶的几座边镇,与梁地丝茶道相通。
最要紧的是,紧靠桐州。
如此一来,玉龙岩的盐务将无需私下交易,直接入我囊中。”
秦灼环着萧玠,又舀了一勺酪,“这才是我的心之所属——儿子,是不是?”
萧玠看得眼馋,也张嘴要喂,秦灼装模作样递到他嘴边,儿子刚张大嘴,他反而自己吃了。
萧玠眼巴巴看他吃完,又哭起来。
他一哭,秦灼反倒哈哈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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