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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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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灼一时无处下手,阮道生叹口气,从衣服堆里摸了个火摺递给他,说:“先烫匕首。”

秦灼擦了两下火摺才燃起火苗,四处找寻半天,才从香案上找着半截蜡烛点了,将匕首烫好。

他从阮道生背后跪坐下,鬼使神差地又问一遍:“你拿衣裳咬着?”

阮道生居然笑了一下,听上去有点无奈。

他居然会有这种情绪。

阮道生说:“直接拔吧。”

秦灼深吸口气,勉强定了定心神,上手给他拔箭。

利器在血肉中翻搅剥离的声音和触感通过箭柄传到他掌心,他背部彷佛也被洞穿般地剧痛起来。

仅仅三枚箭头,他就拔了小半个时辰,彻底结束时他几乎是瘫坐在地上,一身大汗淋漓,似乎被拔箭的是他自己。

自始至终,阮道生无一声呼痛,这会竟拧开一只酒囊递给他。

这是什么?感谢他拔箭请他喝酒?

阮道生见秦灼神色,又笑了笑,讲:“喷一口。”

秦灼有些尴尬,忙接过喝一口,含在口腔就发觉是烈酒,但如今也无暇顾及,一口酒喷在阮道生背部。

他眼见阮道生背部肌肉剧烈搐缩两下,一眨眼又放松如常。

他忙将衣衫撕开,胡乱洒药给阮道生缠伤,边缠边问:“你感觉怎么样?还行吗?”

阮道生看一眼缠得乱七八糟的衣带,说:“还好。”

“幸亏还好。”

秦灼苦笑两声,“不然我拿什么还。”

“先欠着吧。”

阮道生就那么坐着,也没回头,“等我死了,就不用还了。”

秦灼一时没说话,眼睛静静注视阮道生的脊背。

他这一段似乎一直疲于奔命,这张属于“阮道生”

的假脸没有勤于修饰,延伸到颈后的接缝处微微脱胶,像起了一层皲裂的死皮。

背部伪装被磨挫得所剩无几,秦灼终于见到独属于“青泥”

的那条伤疤。

旧伤早该变淡发白,但那条疤痕依旧鲜红,似乎一挣就能渗血,像缝合没多久的一道新伤。

伤痕从颈部下端一直延伸到裤腰里,似乎能把人从中剖成两个。

这是影子为了训练百里挑一的刺客“青泥”

,开背种下观音手的痕迹。

秦灼去羌地治腿的时候要种蛊,动刀的是个羌医。

请人家医治,秦灼自然要客气一番,连说劳烦。

羌医忙道,这哪算麻烦,麻烦的得数观音手。

“您以为怎么种?要在人清醒的时候,拿一把又窄又细的柳叶刀沿着脊柱那么一滑,划开皮,放条虫;再划筋脉、再划血肉,要划足十刀、下蛊十次,最后一刀,就要开骨。

人不能疼昏过去,昏了就废了。

就因为昏过去,白白折耗了不少人。

最后缝合,但只缝第一刀的那一层皮肤。

缝好的那层皮肤薄如蝉翼、白如玉脂,摸上去像灌水的鱼泡,这才是真正的吹弹可破。

那蛊是活的,过上七七四十九天,内部骨肉肌理便能愈合如初了。

“我见过一个种观音手的,那手法真叫一个漂亮。

两寸长的一把小刀,就像女人的眉毛,他拈在指头里,跟给老婆画眉似的。

第一层皮割开,一滴血珠都不渗,娴熟哟。

被下蛊的那个男孩子瘦瘦条条的,背上的伤还没好。

他那张背,是我见过的最难开的背,几截骨头都歪了,看样早先被打断了还没长好。

那个男孩子,也是我见过最硬气的男孩子。

才十岁出头,自己咬着手臂,根本没吭一声!

他从开背到合背足足花了三个时辰,三个时辰里竟没疼昏一个弹指,该他就此改了命。”

羌医竟把这叫做改命。

当时秦灼只当听故事,一笑而过。

直至此刻。

阮道生坐在这里,把开背的伤疤暴露给他。

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。

而这人能活着,变成一个身手奇绝的影子,那他是被成功地活活开背的。

他被牲口一样一层一层剖开,就差从中劈成两半,但他依旧没有死,甚至没有昏过去一刻。

那是多么强烈的求生意志,多么热切的渴望和怨望。

当时的阮道生想活,只有复仇和恨。

他的确被打成一把利剑,但他依旧是活着的并州人。

月光如银,晃得人眼昏。

阮道生捡起血衣重新披到身上,秦灼也被他这动作一惊,当即神思归位。

再抬头,阮道生已经站起身活动肩膀,瞧着跟个没事人一样。

秦灼甚至怀疑他压根用不上自己,一个人就能处理箭伤。

阮道生开口,却问的是他的事情:“你怎么办?”

秦灼盘膝换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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