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(1 / 2)
她滑倒在地上,死死抱着陈子元,哭得喘不上气:“妾求求你,妾求求你了!
他要是因为大王死了,你叫大王怎么活啊!”
他们在外声音太大,摇床里的萧玠被惊醒,哀哀地哭起来。
阿双头抵在他腿侧,哽咽道:“他到底……是小殿下的阿爹啊……”
萧恒仍双唇紧闭,整张脸却剧烈搐动起来。
郑永尚也喝了一声:“子元!”
哐地一声。
陈子元将刀掼在地上,走上前,手指缓慢地点了他心口两下,咬牙切齿道:“要不是他看上你。”
说罢连刀也不捡,头也不回地走掉了。
阿双吸着鼻子,递了块手巾过去。
萧恒没有接,转身看向郑永尚,哑声问:“我能……进去看看他吗?”
郑永尚唉了一声,也掉头走了。
在萧玠细弱的哭声里,萧恒张了张嘴,又有鲜红渗出来,把嘴唇染得像块烂肉。
阿双又将手巾递了递,轻声道:“陛下好歹擦一擦吧,等大王醒了,别吓着他。”
萧恒这才接过来,胡乱抹了一把,刚要拿开手时,忽然躬身将脸埋在手巾里。
阿双看着他背驼起来,摇摇欲坠地,像一抹风中残烛的光辉。
过了好一会,他才将脸抬起来,神色已然平静,把手巾搁下打帘进去。
只在那方洁白之上,留了一张淡红色的哭泣脸孔。
秦灼浑身都疼。
刀刺破肚皮的一瞬间,他唯一的念头是:让我死。
这一瞬间他对儿子的爱意和恨意同时到达极致。
为什么要我如此屈辱地活着。
郑永尚把手伸进去,忽然咯咯狞笑起来。
再抬头,已经变成朱云基的脸。
那张脸的主人把一个浑身鲜血的婴儿举出来,恶劣地大笑道:“看看你下的小杂种。”
秦灼双手像被死死捆住,怎么都举不起来。
婴儿啼哭着,被活活掼在地上。
好疼啊。
那人将手重新伸入他腹腔,在他五脏六腑里搅了好一阵,摘下一枚荔枝般鲜红的心脏。
那人惊异般地叫道:“原来,你有心啊。”
一双手将心脏剥开,露出荔枝肉般莹白的肌理。
那双手戴着玉钏,将荔枝喂给他,轻轻拍着他哄着:“阿灼听话,好好吃药,吃了药就好了。”
他依在女人怀里,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有什么落在他脸上,一滴,两滴。
温热的,又冰凉。
他睁开眼,女人的血泪将他的眼睛染红。
她悲伤地微笑道:“孩子,你不要疼啊。”
他紧紧抱着女人的身体,连声道:“我不疼了,我不疼了,你不要走,求求你了,我求求你了……”
女人吻了吻他的额头,轻声唤道:“阿灼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
他想摸摸她的脸,只摸了一手的血。
他跪在血泊里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一个人从他身边跪下,牢牢抱住他。
那人说:“我在这里。”
他知道那人是谁了。
他大气不敢出,死死抱着那人脖颈,生怕一眨眼对方也要死掉。
就在这时,那人将他猛地推开,身形被巨大的白色雪尘吞没。
不要。
秦灼猛地睁开双眼。
他眼前蒙了层翳,看什么都模糊。
只见榻边影影绰绰地背坐着个人,穿着件被血浸透的黑衣,海龙皮大氅搭在摇床上。
那人怀里抱着个襁褓,正轻轻拍着。
秦灼这一瞬什么悲喜都没有,只恍惚地问:“我死了吗?阿玠也死了?”
那人浑身一颤,忙转过身,碰也不敢碰他,哑声说:“怎么这么问?”
秦灼抬了下嘴角,又立即垮了,“你不是死了。”
那人深深望着他,颤声道:“没见着你们,我怎么敢死。”
秦灼眼眨也不敢眨,静静看了他好一会,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萧恒会意,握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脸。
是活的,不是梦。
秦灼手合在他脸上,呆呆笑了声,一笑泪就顺着眼角滚下来。
他说:“你还知道回来啊。”
萧恒双眼乌青,面色惨白,嘴唇干裂,左脸肿得不像样子,浑身没有点生人气息。
他将襁褓放回摇床,俯身抱住他,连声哽咽道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、对不起。”
秦灼张了张嘴,双眼看着帐顶,有气无力道,“别念叨了,我伤口疼,想睡一会。”
摇床里又传来哭声,小猫似的,一拍就能碎般。
他身心俱疲地合上眼,喃喃道:“你给他挑个乳母吧。
先陪我躺一会,我好累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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