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1 / 2)
郑永尚无话可劝,只得说:“梁宫鱼龙混杂,他之前到底没有料理过这些,一时镇不住……岂怪大王。”
秦灼摇首,道:“阿翁,你不明白。
他原本那么适合我,是我把他变成了不合适的人。
他那么痛恨皇帝,也是叫我变成了他最痛恨的人。”
帘被风鼓着,露出半张太阳脸和余晖笼罩下的长安城。
秦灼彷佛听见哞地一声。
身后宫门重重,似无数鬼嘴大张,在他见不到的阴影里,一口吞掉了萧恒。
他打开帘子,兀自回望宫墙,咽下那句险些脱口、却不能为道的话:
——是我亲手推他到牢笼里去。
第50章四十五灵妃
秦灼抵达劝春行宫,入住西暖阁。
当夜,他做了个梦。
梦中,南秦的大明泽如同新镜,水底,一粒月影如珠。
女孩提裙赤足走在水边,两条披帛长长拖在身后。
她低头,露出一段纤细后颈,上头有一痕淡红月牙。
秦灼踩着她沙上脚印,不远不近地跟着,弯腰将裙带挽在手中。
她似有所感,回头甜甜笑道:阿耶。
秦灼一愣,喟叹般叫她:囡囡。
女孩穿着秦地的飞燕襦,却点着梁宫的真珠妆。
她踮着脚,抬手够秦灼的脸。
秦灼忙蹲下来,叫她摸到自己的眼睛,握着她的手指说:对不起,阿耶没有保护好你。
女孩笑着摇头,抱住秦灼的脖子,小声说:我其实想见阿爹的,但阿爹睡得晚,醒得早,又不好做梦。
以前在阿耶这里,我还能瞧瞧他,现在他把自己藏起来,我都找不到了。
什么叫藏起来?
阿爹觉得你说的对。
姑娘说,他在躲。
秦灼沉默一会,温声道:阿耶没有怪他。
我明天去找阿爹,叫他来看囡囡,好不好?
你不要强迫自己。
我和阿爹,还不到时候。
她抬手帮秦灼擦脸,说,可是,可是你别不要他。
秦灼知道梦要醒了。
在此之前,姑娘在他耳边轻轻地说,阿耶。
你要快乐。
……
这时节,劝春行宫的梅花正好,阿双守在窗边,披了一身枝叶影子。
行宫的确暖和,夜里连汤婆子都不必渥。
阿双已做好一件巴掌大的兔皮衣裳,正收着针脚,窗外月色忽地点亮似一灿,哗地迎面晃她一下,又阴天般暗下去。
她没捏住针,险些刺了手指,再要拈时,便听见急促一阵喘息,似是惊了噩梦。
阿双忙赶上去,却在帐外止步,无论如何也打不起帐。
帐中影子向里蜷成一团,先咳嗽般低吼了几声,又被割了喉咙似,无声无息地痛哭起来。
一连五日,萧恒没有来过行宫。
秋童却是日日都要来一趟,常送来炭火衣食之类,少言语,更少涉天子。
秦灼自己更不提,还是郑永尚转告,说他如今胎像不稳,当年秦淑妃入宫时,有一幅《明华十二女鼓乐图》作陪嫁,绘有灵妃宝像,望请来镇殿。
第二日,劝春行宫便到来一位不速之客。
李寒将那幅下拉条挂好,看秦灼叫人设好香案香炉,摆放蒲团,自己跪下三拜。
李寒望向那幅丹青,很有年份,却保存极好。
上有十二神女,尽态极妍,不一而足。
正中青云汗漫,云端伏着头白虎,一名朱衣神女坐在虎背上。
头簪金冠,颈佩金圈,耳坠七叶黄金珰,正垂眉抚弄一座红色箜篌。
秦灼撑地起身,道:“这是大明山第十一峰的神女,呼为灵妃。
她为了救虎子而牺牲了自己的孩子,她的儿子便托生在虎子身上,每当她鼓箜篌时都会哀泣。
传说记载,灵妃为群美之冠,但她司战。
你看她的首饰,图案有日月星辰,要知道光明神司日,暗神司月,东西信奉各座星斗。
那是她的战利。”
李寒扶他一把,点头道:“神女犹有怜子泪,白虎岂无慈悲心。”
秦灼看他一眼,瞭然道:“你知道了。”
李寒握拳轻咳一声,说:“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志,劳其筋骨。
小殿下早受历练,是好事。”
秦灼道:“你倒难得当说客。”
李寒立即澄清:“清官难断家务事,二位家事,臣不敢置喙。
若是陛下私自纳妃,或者幸了宫女,臣还能说道几句。
只是这回,大君本就不是生他的气。”
秦灼嗤笑一声,反问:“我不生么?”
李寒从善如流道:“大君大才,自是生得。”
话里如与风月沾边,秦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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