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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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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道想杯酒释兵权?

念及此,秦灼问道:“金吾卫近来军务整顿如何?”

尉迟松放下茶盏,“也就那样。

不瞒大将军说,范将军逼宫怀帝,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。

他自前朝之后便折了心气,还告了病,多少天不往军营跑一趟。”

范汝晖若的确心灰意冷,萧恒用富贵换他兵权,的确是最稳妥的法子。

有了这猜测,秦灼心却仍不上不下地吊着。

尉迟松的确知无不言,但他总觉得隔了些什么。

次日,秦灼南渡,龙武卫亦当返程。

他既是大将军,便于青衣江前登台,满酒宰牛犒军。

江边秋日萧条,又白又淡,芦花一吹,玉盘出飞雪般。

秦灼在这秋雪中北望,举酒高声道:“陛下万寿无疆!”

“陛下万寿无疆!”

众将士一同高呼,纷纷饮罢,也无人察觉秦灼没吃一口。

他拉了拉裘衣,便见冯正康登台上前,低声道:“问出来了。”

朱云基私通的朝臣名单。

冯正康一一细数,正说完一个名字,被秦灼猛地打断:“谁?”

他声音不太对劲。

冯正康摸不着头脑,试探道:“金吾卫大将军,范汝晖。”

砰地一声。

酒碗打落。

秦灼那颗心落了地,在地上砸了个大窟窿。

《梁史·秦世家》记载:公忧以范祸,临青衣而不渡,犒龙武,偕归长安。

如此一笔带过,是故我们读史,常看轻这短短十八字的份量。

但需要知道的是,秦灼做此决定,耗费了他一生中绝大部分的勇气。

他早有预感,长安会成为家乡外他第二个坟墓。

这里的坟墓是褒义的,南秦人的生死等一神圣。

但他作为君王,注定只能在秦陵归葬。

我们可以在各种典籍中得知,秦灼一直在抗拒长安,萧恒一个人的埋骨地,他们两个人的情爱冢。

他漠视、躲避、落荒而逃,但每当抉择时,又一次次往不归路上走。

他也知道,青衣江边,是他最靠近正确的地方。

《秦史》中还保留了一点《梁史》无法触及的碎片:秦温吉和秦灼的争吵。

要探知秦灼的勇气,须看他自己的回答:

公固还,子元、正康劝,弗听之。

政君怒,瞋目叱公:“兄何愚!

北投罗网,复作鱼肉,沦于人俎!”

公对曰:“万乘相加,此国父待我;提携南北,此刎颈交也。

国父所养,必当父虑;刎颈相交,即净颈熏衣以谢。

向使君崩,曷不能陪耶?”

“虽然,犹我未报也。”

第34章三十北还

暮秋过后,晴空无雁,反有一溜白云排成人字,簪在青山髻上。

秦灼把马车竹帘打开寸许,眯眼看日头。

车外,陈子元策马随行,摘了盔顶,目视前方道:“还有五日。”

秦灼说:“不行,再快些。”

陈子元扭头看他,“臣早叫哨子先去报信了。”

秦灼默了会,忽然说:“却车。”

陈子元警惕道:“你想干什么?”

秦灼道:“给我备马。”

陈子元大惊道:“你不要命了!”

秦灼的手仍顶着帘子。

马车里一片昏黑,只有他一双眼闪着光。

陈子元知道他在盘算什么,苦口婆心道:“五个月了,大王,臣求求你,自己有点数行不行?”

秦灼不说话。

陈子元好一会没看见他的脸,但车帘仍掀着一条缝,他几根手指仍拈在外头。

陈子元控着缰绳,抬头眺望,嘴里说:“你也明白,他这么痛快地许你成婚是为什么。”

萧恒再大度,也没法把枕边人推出去还鞍前马后地布置。

从那只聘雁起秦灼就该知道,他不仅是向秦灼的坚持投降。

他在朝中,要有新的举动。

萧恒想整治军制不是一日两日,最急是边务,但开刀必须先从身边。

他要改,必须先改禁卫。

这才是他为什么没有刻意挽留。

他必须保证秦灼的绝对安全。

秦灼必须走。

但谁都没料到,范汝晖这块硬骨头和朱云基有勾结。

当日犒军时,秦灼叫秋风一冲,冷汗凉了一身。

范汝晖和朱云基应当是利益之交,萧恒以名利爵禄诱之,范汝晖自然会更改抉择。

但他把朱云基灭了。

不仅朱云基,还有他的妻子兄弟,朱氏贵族,未有幸存。

而像萧恒整肃禁卫瞒着秦灼一样,秦灼灭魏,也没有告知萧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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