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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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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听到自己失去理智,如同祈祷:

如果……

如果我能给你养个小孩……

秦灼捂住脸。

怎么跟萧恒讲?我和你睡了两年,叫你干成个女人了?我他妈给你怀了个……这他妈怎么张嘴?

如果萧恒非要这个孩子怎么办,如果……萧恒不要,又怎么办?

苦苦挣扎间,大公府收到世家送来的庚帖画像。

皆是二八青春,花容月貌。

知书识礼,辉煌门第。

这些都不打紧。

她们都是女人。

都是请萧恒过目的,国母人选。

这一巴掌把秦灼彻底打醒了。

他一直一拖再拖地和萧恒好了这么久,但他们知道,尘埃落定后,迟早要分开。

不说别的,他能为萧恒空置后宫吗?萧恒能这么为他吗?他俩真闹出什么事,朝廷才是真完了。

是时候和萧恒分开了。

至于这个孩子,就不跟他讲,没这个必要。

对,没这个必要。

当务之急是赶紧了结这个孽障,赶紧有个了断。

这念头犹如钟声,从心中一阵响似一阵。

秦灼瑟缩一下,两眼一睁,正对上萧恒一双眼睛。

萧恒的眼睛光明神的眼睛冥冥重合,突然叫他不知道身处何地。

这样对视一会,他听到萧恒的叹气声。

萧恒问:“你就是因为这事想和我分吗?”

秦灼转过脸,不语。

萧恒再叫:“少卿。”

秦灼忍不住喊道:“我求求你了萧将军,我是个男人。

我给你养个孩子,我成了什么东西?”

萧恒嘴唇翕动,像要讲话,被一阵脚步声打断。

秦灼见了来人,更要些脸面,自己掀被翻坐起来,叫道:“阿翁。”

郑永尚蹙眉道:“大王看来是不疼了。”

秦灼忙堆笑:“现在不疼了。

阿翁,我怎么样?”

“不怎么样。”

郑永尚从榻边坐下,再为他搭脉,问,“除了今日,大王之前是否常觉腹痛?”

“没有。”

秦灼脸还白着,睁眼瞎话。

“讳疾忌医,是病者大忌。”

郑永尚沉声道,“大王小时候,臣就告诫过这个道理。”

“……是有一些。”

秦灼心虚道,“但这是头一回见血。”

“一共不到一个月,大王还想见几回红?”

郑永尚叹道,“敢问大王,近日是否食过凉物,且动了肝火?”

秦灼只好说:“阿翁知道我,最耐不了暑气,一入夏就离不了冰。

他那边又闹成那样,我难免焦躁些。”

他见郑永尚去看萧恒,忙道:“是我不好,不该动脾气。”

自始至终,郑永尚晾着萧恒,没有问过、也不打算问他的意见。

如今沉吟片刻,对秦灼说:“此子得来不易,个中因缘,臣也说不太清。

如今时日尚短,且新见红,大王如想要弃,臣便趁热打铁,煎一副药来。”

秦灼一反常态地沉默了。

他倚枕坐着,微侧脸颊。

身后一扇竹窗,窗上图案错综,照他一身竹报平安的浅红花纹。

突然之间,郑永尚有些恍惚。

秦灼生得像阿娘,眼睛嘴唇几乎是照着刻下来,但他的骨相拓了他阿耶的模子,有棱有角,又坚又硬。

这样的线条和五官画在一块,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美丽,一种超越男女、近乎天工的美。

他不是女相,却自得妩媚,但那截天成的风流含在眉心,反叫他做定了男人。

而他如今姿态,叫郑永尚想起二十余年前,秦地的一个夏天。

梅树下,他的阿娘文公夫人甘氏坐在竹椅里摇着扇,

她着件碧罗衫子,耳上金叶坠,腕上白玉钏,穿了一身梅叶影子。

郑永尚正随秦文公走来,甘夫人闻见履声,也抬头过来。

她手中团扇一停,双目如含水光,温柔一亮,对文公笑道:你儿子老不消停。

彼时秦灼犹在她腹中,正如这孩子在秦灼腹中。

她将为人母的喜悦与他阴差阳错的苦涩重合,她如此恬静的喜悦,他如此挣扎的苦涩。

当年当日,此时此刻。

秦灼竟在这个瞬间与他早逝的母亲如此相肖。

只要生命尚在,悲喜都会动人。

见秦灼似有犹疑,郑永尚突然问:“萧将军以为如何?”

萧恒道:“我听他的。”

这句话听在耳里,未免有不担责任之意。

郑永尚难免不满,正要开口,便被秦灼截断:“事到如此,确非所愿。

既已如此,后果自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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