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一个院子的故事(2 / 4)
,让老师的外甥郑素坐;郑素说杜筠最年长,让杜筠坐。
张霁抱着酒坛,一掌拍案大喝一声:“放着我来!”
遂腾跃而出,把主位撤掉,功成身退,敲敲杯盏:“完毕,吃饭。”
众人笑起来,也道:“吃饭吃饭。”
这顿饭吃得极为畅快,无一人提及朝堂的乌云密布,尽是胡言乱语、插科打诨。
这一面,谁也越不过张佚云去。
若非班子不在,他恨不得亲自扮上演一阵。
李寒问:“你那部传奇作得如何了?”
张霁笑道:“快收束了。”
杜筠道:“这厮此番如此嘴严,我左右打探,愣是不说一个字。”
张霁神采飞扬:“能叫你知道?但在下向诸位保证,此戏开锣之时,当是张佚云名扬四海之日!”
郑素笑道:“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。
作完这部,有什么别的想法?”
“大抵写点传统的才子佳人乐呵乐呵。”
张霁突然眼神一动,“前些日和郑涪之来打扫,还真让我找着了材料。
里面那口旧漆箱底,有一幅美人图像。”
杜筠笑道:“别是你白日撞鬼,看岔了。”
张霁道:“哪能,姿容神态,犹在目前!
那笔触之清新细致,你们说是老师画的我都信!
我找给你们看!”
这猴子一跃而起,终于被郑素搂住脖子捞回来,“你别借口美人图逃酒了。
再者,才子佳人算什么好材料?你这离经叛道的性子,写得了风花雪月?”
张霁险些被他扯一仰倒,鼓掌道:“小郑,不愧吾之知音!
多谢点拨!”
他一拍桌案,“才子佳人有什么趣,要写脂粉传奇,才子才子未必不是路子!”
郑素一口酒喷出来,那厮已经拍着他后背挥斥方遒,“要写,就要写得豪气干云,荡气回肠!
数代王朝之兴衰更迭,尽由罗带香囊牵系;一时民生之哀乐悲喜,皆由相思别泪串结。
公子王孙,未必不能为枭将折腰。
帝王天子,未必不能将谢庭兰玉贮入椒房。
这不比写一床大红鸳鸯绣被面旷达多了!”
李寒幽幽道:“你这皇帝公子,未必不会盖的。
再者,帝王故事,总归落了窠臼。”
张霁道:“谁要写那些烂笔头的套数?咱们写,就要写个离经叛道的皇帝!”
杜筠笑道:“如何离经叛道?”
张霁苦思冥想,道:“他做皇帝,就是为了不做皇帝!”
这句话十分不通,杜筠推他坐下,“幸亏是关着院门,你这番话宣扬出去,三个脑袋不够砍的。”
张霁道:“你们都是俗人,讲不通。
世间能成此书者,唯在下与渡白也。”
李寒突然被点名,哭笑不得:“你高看我。”
张霁道:“策论政事我不成,但说故事游戏,当占曹子建之八斗。
郑涪之不成,他也就中规中矩写几篇诗。
杜傲节也不成,老实人,上写不了颠倒乾坤,下写不了颠倒鸾凤。
只有咱们——”
杜筠忙跟李寒打眼色,李寒忙应:“好,我写,我写。”
张霁举掌,“君子一言。”
李寒击于其上,“驷马难追。”
雨声忽远忽近中,四只酒盏碰在一处。
张霁大笑道:“盏子吃得不过瘾,换海碗来。”
杜筠也笑:“干吃也不过瘾,唱个歌听。”
李寒想起什么,“我进门前听见有曲儿。”
郑素大笑道:“张佚云唱的!”
张霁把酒喝尽,高声道:“我不单干,这次给我八仙过海。
家伙我都带来了,一人挑一副,我要听诗!
李渡白!”
李寒举杯立起:“我本天眷侣,无意骖鸾凤。
西揭北斗柄,南钓水晶宫。”
杜筠倒满酒站起来,“沧海濯肺腑,江山入胸中。
冰心藏白日,绣口喷成虹。”
郑素捧海碗一饮而尽,“剑光射汉月,旌影舞鱼龙。
一霄飞明镜,鹏举捩秋风。”
杜筠要薅张霁,结果张霁果真抱乐器去了,便朗声接道:“青山欲我语,白云伴君同。
晚岫眉间翠,银螺水底红。”
张霁返身,就壶要喝,未料壶中酒尽,抬手抛壶李寒,抱筑在怀,大笑道:“不向泸溪别,只道长安逢。
云泥各自罢,身世一杯中!”
他举竹击筑,李寒捻着空盏,声音平稳:“明月上百川,走马醉万钟。
千载快哉事,渔樵与诸公!”
张霁高叫道:“好!
鸣笛和我!”
故郑素横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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