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一四〇 萧玠(3 / 4)
带进来的异姓异乡异教之人。
一个秦氏子孙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带这样一个人到祖宗跟前。
这或许是秦灼一生中最愚蠢也最勇敢的一晚。
我看见秦灼走上前,点燃三支线香。
我在袅袅青烟里闻到我自己的气味,混合着松木和桐木、北方和南方、不信教和新教的古怪味道。
这是非生命的我对我即将到来的生命的感召。
我空中盘旋的身体愈发沉重了。
秦灼把三支香递给我父亲,我父亲在他目光示意下将那三炷清香插入炉中,他完成这个动作时,我看到秦灼浑身轻轻一抖。
他看着站在他生身父母面前的我父亲,久久未发一言。
等我父亲退到他身边,秦灼才撩袍跪倒,我父亲也从他身边跪下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他说点什么。
直到连我父亲都以为他无话可说时,秦灼张口,有些生涩地介绍道:“阿耶,阿娘,这是萧恒。”
他顿一顿,说:“我跟他了。”
他发出声音的一瞬我父亲胸中生出一股难言的震动,并敏锐察觉出他的异样。
这句话结束后父亲立刻扭头看他,秦灼只匆忙推他一下,迅速叩头在地,不让任何人看清他的反应。
我父亲抬起了头。
他郑重说道:“二位放心,我不会叫他再受苦了。”
接着他一个头磕在地上。
我通过父亲的手臂感觉到秦灼身体轻轻战栗,我听到静谧之中,他吞入腹腔的哽咽之声。
我当时讶异,父亲的千金一诺竟带给他如此巨大的痛苦。
直到很多年后我才明白,有时候痛苦是比笑容更深刻的一种幸福。
如果你以为到这里就接近故事尾声,其实没有。
他们拜了天地还没叩拜高堂。
他们叩拜高堂还没洞房。
最后一个步骤到来前,我父亲将秦灼从地上搀扶起来,他们对望片刻,在满堂祖宗目送下双手交握地走出宗庙。
此时我的意识已如待归之鸟,振翅难飞,倦怠不堪,我知道那是即将搭建的肉身之巢所散发的巨大吸引力。
我仍在恭候这一神圣时刻的降临。
五月初五是南秦父神光明王的生日,更是他与其妻暗神的生离之日。
这一天秦境上下夫妻分房,牝牡异圈,满境蜂蝶不做授粉之花媒。
我父亲和秦灼在今日结合,实在有一些触犯大不韪的愚蠢勇气。
我相信他们也并不确定,神明为这场婚姻送出的是天谴还是赐福。
光明台成为秦灼继位后的全新寝宫,四下一片寂静,光明神铜像端坐神龛。
室内灯火高烧,宛如龙凤花烛。
窗外烟花怒放,好似鞭炮齐祝。
夜幕夜色被隔绝在外,喧闹欢笑被隔绝在外,整座宫殿被金色肃穆的水潮包裹。
白天太阳的余韵沉进池塘,池塘水涨,在没顶之前先没过秦灼足底。
秦灼赤脚踏入这条金色爱河。
我借父亲的双眼观察他。
我融于父亲眼底,融于那一团爱欲与肉卝欲交缠、亵渎与膜拜撕扯的目光之火。
爱将我父亲的黑色眼睛染成一世界的金色。
秦灼站在那世界中心,脱去大红礼服,露出洁白优美的身体。
他踢一堆残烬一样将落地的衣物踢远。
我父亲满眼金色的火苗烧在他身上,他满身金光闪烁。
我看见他仍佩戴祝神首饰,黄金抹额黄金项链,黄金臂钏黄金脚镯,他一卝丝卝不卝挂地站在父亲面前,援手,将一对七叶黄金耳珰穿在耳上。
我察觉他耳垂有血痂愈合的痕迹,他第一次穿透耳朵时也穿透了他们最后那层爱情的隔膜。
那也就成为他们生命渗透过的爱情徽记。
今天更加原始的冲动驱使他重新刺破这双耳洞,在他们即将痊愈的爱情伤口上錾下更深刻的金色钢印。
爱的出口就是伤口。
爱的真谛就是疼。
他向父亲抬起手,父亲无可抵挡、无从抵挡地走向这片爱情的金色泥沼。
秦灼白莲花一样神圣的芬芳在泥淖里吸引他。
他们十指相连地走到光明神大像眼皮子底下,开始接吻。
秦灼手指插入父亲头发时我听到窗外最后一簇烟花绽放的声音,我被那朵溅入窗中的金光击中,像一枚种子被金色的鸟喙唾到泥里。
坠落时我听见秦灼细细抽气,他叫我父亲的名字,像叫一个爱得要命又恨得要死的人。
他腰肢像花苞合拢一样紧紧包裹在我父亲身上。
我听到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假设:如果我能给你养个小孩……我们是不是真的能这样过一辈子。
他的话音被颤抖淹没。
父亲快速耸动脊背时低吼出声。
金色新泉潺潺,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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