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一一一 荔枝(2 / 3)
杀夫之仇么。”
秦晟看着他,“你倒反以为荣了。”
“招人喜欢也是本事。”
秦灼道,“我素来如此,晟郎,你最知道不过。”
秦晟双唇紧抿,脸上翻动红白之色。
少顷,他沉声问:“你到底来做什么?”
秦灼道:“羁旅之人多年漂泊,想家了,回家看看。”
秦晟手臂一振,从案底捉起一物,砰然拍在案上。
他气息起伏不定,落日弓横亘二人之间,弓弦在掌下微微颤鸣。
秦灼仍笑道:“没试试?你那兄弟是个不中用的,但若你用,总能趁手。”
不待秦晟开口,他已侧首一笑:“问我什么,为什么要这么陷害你?还是陷害你之后还有什么图谋?哎,晟郎,你也晓得,不过是徒费口舌。
我如今命悬一线,但我妹妹还在生天,我自然什么都不会说。
你真担心,不如就弄死我。”
秦晟攥紧弓身,骨节发白。
秦灼安抚般握了握他的手,黠然笑道:“你瞧,晟郎,你看不透我,我可知道你呢。
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,虽会低眉顺目,情绪却写在眼睛底。
我甚至不用瞧你的眼都知道,你要杀我,和我要杀你一样。”
说到这,秦灼叹一声:“你是个好心肠的,你父若得我的尸首,必得五马而分,喂给野狗作食。”
他眼皮一展,柔声道:“晟郎,我要求你一件事。
我生前已然辱先辱身,死后,叫我好好的入土吧。
我想傍着我阿娘,她在哪里,你知道。”
秦晟不是他的情人,从没领会过他千回百转的口蜜腹剑。
但他是个将军,已然在那甜蜜陷阱之下窥见森森剑光。
门外隐约立着人影,头戴笼冠,看上去是个内侍。
他虽奉旨来押解秦灼,秦善却不放心,仍要派高三惠监视他。
虽如此。
片刻后,秦晟从秦灼掌下撤回那只手,说:“好。”
秦灼端详他许久,喟道: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他问:“糕好了吗?我想吃糕。”
秦善也看向他,目光中包含许多东西,那是他不愿为道、秦灼也无心窥探之物。
半晌,他扬手拍了拍掌。
房门应声而开,侍人手托漆盘,奉盏入内。
糕饼乳香腾腾,却已凉了一半。
秦晟端过盏子,放在秦灼面前,正和那盏荔枝比肩而坐。
秦灼十分怡然地拈糕来嚼。
他吃得很斯文,几乎听不到咀嚼声,这是文公给他养成的规矩。
灯罩上美人暧暧,桃腮微红,一旁秦晟面阴如水,一动不动地盯着秦灼。
饼虽半凉,但馅料细腻,饼皮粉糯,显然出自名厨之手。
但秦灼卷过舌尖,总觉得欠些什么。
最后一口咽下,秦晟递给他帕子。
秦灼接过,微微一滞。
……是了。
这双手。
没有环首刀磨起的茧层。
秦灼慢条斯理地先擦手指,再是嘴角,放下帕子,端起酒盅。
佐酒之物已尽,到了上路的时候。
秦晟看向他。
灯下,秦灼发如鸦羽,松松披拢脸侧,一棱眼波投来,竟有些动魄惊心之意。
他歉然笑道:“抱歉晟郎,我还有心念之人未见,暂且舍不得死。”
语落,秦晟猝然起身,伸臂捉向他。
比他更快,那杯毒酒迎面泼来。
秦晟侧身一闪,顷刻间左臂一撑越过案去,将秦灼挟在胸前,手按腰刀正要出鞘——
突然,有什么东西顶在腰侧。
秦灼在他臂膀桎梏中缓缓转身,退步撤开距离。
一把虎头匕首,随他脚步抽成长剑。
这样的速度和力道,绝不该是一个重伤初愈之人。
秦晟手腕微动,秦灼抬剑指上他咽喉,渐渐上滑,用剑锋抬了抬他下巴,“晟郎,我相信比起死,你更不想被挑断手筋。”
秦晟手臂垂下,叹道:“你如今拿我,和当初拿廖东风有什么区别?你的手下尽在狱中,是时还不是二次弃剑受缚?秦少卿……少公殿下,我留给你自尽的体面,你别自己踩在脚底下。”
“多谢好意。”
秦灼看向他,“但秦将军,我当初为什么要弃剑受缚呢?”
秦晟双目一睁。
眼前,秦灼笑如春风,“咱们这么大的动静,竟没有一个人进来瞧瞧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门外,远远传来叫喝厮杀之声。
或疾奔或退避的脚步声杂乱,利刃割开皮肉的同时也破开惨叫,溅在门窗上无数血花。
月光穿过窗上鲜血,淡淡洒在秦灼颊上,匀开一抹虚无的血色,他一笑,便像一层厉鬼般的艳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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