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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0章 九十六 枕语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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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许撕我衣裳。”

秦灼赶回院子时天还没黑。

一过院门,便闻见浓郁饭香,其中夹着一缕两缕卤肉和馍饼的气味,想必阿双知道萧恒回来,特意为他准备的。

陈子元一见他,便上前替他挽缰扶镫,道:“东边都打扫好了,潮州营从英州拉回来不少战利,和咱们对半分了。”

秦灼翻下马背,将落日弓摘下递给他,“谁去交接的?”

“鉴明。”

“他没让一让?”

陈子元摸摸鼻子,“鉴明是个实心眼儿。”

那就是全收了。

秦灼眉心微蹙,似乎想说什么,陈子元立即抢断:“殿下,你别天天胳膊肘往外拐,咱们又不是在这里安家乐业过一辈子。

要对付秦善,家伙总不能缺,你真把潮州营当婆家贴补呢?”

秦灼嫌他婆妈,皱眉道:“我说什么了?”

他今日有些疲倦,正了正歪斜的腰带想起什么,“等等,你刚刚说什么?”

陈子元料到他脾气,不等秦灼动作就跳开要躲,果不其然,秦灼拽过马鞭就要抽他。

疼是决计不疼,但不躲这一下怎么能完成两个成年人经久成俗的游戏呢。

秦灼刚卷起鞭梢,手臂突然在空中停住。

眼睛定在陈子元身后,目光也变幻了内容。

陈子元回头一瞧,见萧恒已经跳下马背,向这边快步走来。

他还没有宽卸甲胄,走上前时浑身铁甲碰撞铿然有声。

等走到秦灼面前一两步的距离,萧恒才住步站定。

他嘴唇微微一动,话未出口,已经被秦灼紧紧圈住颈项抱住。

萧恒浑身一紧,也用力抱住他。

等感觉怀里人似乎从五脏里发出的战栗有所平息,他弯腰把秦灼横抱起来,径直走向屋门。

陈子元有些尴尬,但想起这场生离死别,心中到底发酸,最后叹了口气,任劳任怨地牵着两匹马去厩棚里。

好好的一个虎贲将领,有些时间还是得做马倌。

外头暮色未深,屋里却已一片暝暗。

萧恒轻轻踢开房门,又抬脚把门带上,直接抱着秦灼往榻前去。

秦灼后背陷入床褥时就被他吻住了。

他也抓住萧恒后颈和脸颊来吻他。

被中的熏香气味甲胄的血腥气味和萧恒□□的熟悉气味一起构成秦灼这一刻的全部知觉。

萧恒这次比以往都要急躁,吻着就要撕他的腰带,被秦灼从脸上掴了一下。

这一下不重,却也不轻,萧恒怕弄痛了他,忙撑起身子。

秦灼仍躺在他身下,眼神却已冷静下来,他揾了把脸颊,马鞭顶在萧恒胸口上,淡淡道:“下去。”

萧恒被鞭柄抵着站下床来,一只膝盖拿不准地靠在床边。

秦灼已经从床上翻坐起来,把鞭子卷在手里,冷笑道:“事情都没交代,这就想□□了?”

萧恒有些语无伦次:“我真的没想到柴有让这么着急。

银环刚把那颗假人头给他,他就派人送到潮州了。

我是过几天拿下州府后才知道的。

我没料到他会把那人头给你,我……”

“甲,”

秦灼打断他,“脱了。”

萧恒以为硌着他,便将甲胄解了。

秦灼又道:“上衣。”

萧恒一愣,仍照吩咐脱了。

一见他身上伤口,秦灼眼神当即一凛,丢开马鞭,抓住他手臂把他后背转过来。

前后看了一遍,收手摔开他手臂,“这样了还忙着上床,挺有劲儿啊。”

萧恒忙道:“我都上过药,都是皮外伤,有些已经结痂了。”

这是上不上药的事吗?

秦灼深吸口气,“萧重光我问你,你每次冲锋的时候想过要活着回来吗?你想过我吗?”

“少卿,”

萧恒叫他,“如果每次上战场都想着活,我早死了。”

秦灼身体几乎是向前弹起来,狠狠抽了他一巴掌。

清脆的一道响声,激得床帐都鼓动一下。

秦灼的理智知道他说得对,萧恒是个尽职尽责身先士卒的领袖,这也是秦灼这么爱他的部分原因。

但感情上他又无法接受,这个人每次上战场都打定马革裹尸,每次生离都要做好死别的打算,不知道第二天这个人会不会像这次一样只有一颗人头带回来。

秦灼知道自己眼睛红了,但他忍不住,他纯粹是叫萧重光气的。

他粗重喘息着,眼睛仍钉在萧恒胸口上。

这次左胸没有添新伤,能这么伤到萧恒的也不太多。

但距离心口很近的位置有一深一浅两道贯通伤的疤痕,一次是卓凤雄在锦水鸳的搏命一击,一次,是白龙山上拔剑而出的自己。

他真正致命的伤口,每次都跟自己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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