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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9章 六十六 天降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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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形,阮道生的辖制也渐渐放松。

秦灼得以直起身,眼前一片漆黑野地,乱林向身后飞速投过,显然已经出城。

他忍不住问:“你……”

“别说话。”

阮道生低声说,似乎忍耐着什么。

最容易发生质变的就是沉默。

等阮道生勒马收缰,秦灼才发觉到了什么地方。

山林岑寂,明月当空,把庙宇照得亮亮堂堂。

白龙山,娘娘庙。

一切的初始之地。

秦灼有些怔然,喃喃叫一句:“阮郎。”

无人应答。

他刚要扭头,已觉身后一动,阮道生紧贴他后背,力有不支般从马鞍上滑下。

他背上赫然钉着三支羽箭。

纵如此,阮道生双脚落地时仍抬起手臂,让秦灼撑着跳下来。

他在顾着自己左臂的刀伤。

秦灼一时竟有些气恼,翻身跃下马背,将他手臂挎到自己肩上,咬牙道:“你这种的,死了活该。”

察觉人仍紧绷身体、运力支撑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低声说:“卸力,靠在我身上。”

阮道生一声不吭,的确松了几分力道。

秦灼扶他进庙,和他从两个蒲团上相对坐下。

阮道生从怀里摸出个药瓶递给他,说:“你先包扎。”

又接着说:“不然你那条手臂要坏,别争了。”

他说的的确是实情,秦灼也不客气,赶紧解衣上药,干净利落地把左臂裹好,问道:“你要咬点什么吗?”

阮道生说:“你先把箭尾劈断吧。”

秦灼不料自己竟慌乱到如此地步,连拔箭步骤都搞乱了。

但如今也绝非究根之时,赶紧从靴边拔出匕首。

他左臂不好挪动,便微微抬起压住阮道生颈背,同时匕首一挥,最上面一支羽箭应声而断。

阮道生背部肌肉只轻微一动,连呼吸都没有乱。

秦灼观察他反应,手上毫不犹豫,将三枚长箭快速斩断,小心翼翼将他的衣裳脱下来。

七夕夜里微热,打斗更是出了一身汗,阮道生身上却冻得似冰,背部那些汗珠倒像冰块遇热凝结的森森冷汽。

三枚伤处是三眼血洞,鲜血涔涔滚落,流至半腰已被汗水冲淡颜色。

秦灼一时无处下手,阮道生叹口气,从衣服堆里摸了个火折递给他,说:“先烫匕首。”

秦灼擦了两下火折才燃起火苗,四处找寻半天,才从香案上找着半截蜡烛点了,将匕首烫好。

他从阮道生背后跪坐下,鬼使神差地又问一遍:“你拿衣裳咬着?”

阮道生居然笑了一下,听上去有点无奈。

他居然会有这种情绪。

阮道生说:“直接拔吧。”

秦灼深吸口气,勉强定了定心神,上手给他拔箭。

利器在血肉中翻搅剥离的声音和触感通过箭柄传到他掌心,他背部仿佛也被洞穿般地剧痛起来。

仅仅三枚箭头,他就拔了小半个时辰,彻底结束时他几乎是瘫坐在地上,一身大汗淋漓,似乎被拔箭的是他自己。

自始至终,阮道生无一声呼痛,这会竟拧开一只酒囊递给他。

这是什么?感谢他拔箭请他喝酒?

阮道生见秦灼神色,又笑了笑,讲:“喷一口。”

秦灼有些尴尬,忙接过喝一口,含在口腔就发觉是烈酒,但如今也无暇顾及,一口酒喷在阮道生背部。

他眼见阮道生背部肌肉剧烈搐缩两下,一眨眼又放松如常。

他忙将衣衫撕开,胡乱洒药给阮道生缠伤,边缠边问:“你感觉怎么样?还行吗?”

阮道生看一眼缠得乱七八糟的衣带,说:“还好。”

“幸亏还好。”

秦灼苦笑两声,“不然我拿什么还。”

“先欠着吧。”

阮道生就那么坐着,也没回头,“等我死了,就不用还了。”

秦灼一时没说话,眼睛静静注视阮道生的脊背。

他这一段似乎一直疲于奔命,这张属于“阮道生”

的假脸没有勤于修饰,延伸到颈后的接缝处微微脱胶,像起了一层皲裂的死皮。

背部伪装被磨挫得所剩无几,秦灼终于见到独属于“青泥”

的那条伤疤。

旧伤早该变淡发白,但那条疤痕依旧鲜红,似乎一挣就能渗血,像缝合没多久的一道新伤。

伤痕从颈部下端一直延伸到裤腰里,似乎能把人从中剖成两个。

这是影子为了训练百里挑一的刺客“青泥”

,开背种下观音手的痕迹。

秦灼去羌地治腿的时候要种蛊,动刀的是个羌医。

请人家医治,秦灼自然要客气一番,连说劳烦。

羌医忙道,这哪算麻烦,麻烦的得数观音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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