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历史 |

第180章 三十七 状元(3 / 3)

加入书签

己之身,十年寒窗才是空抛掷了。”

“李寒忍一时易,百姓忍一时难。

我自读书起,立志为言官。

言为天下言,身为天下先。

言官之职,我无缘;言官之分,却已尽。

大不韪者我先试,安问此身岂能全?”

他缓缓揖手,“多谢内官相告。

但如此功名,李寒不齿,愿殉之。”

娄春琴静静站着,半晌方问道:“请教年齿。”

“年十六。”

娄春琴点头,“可惜了。”

一席话毕,娄春琴便登车回宫,雪扑上大氅,他上车后才拍了拍。

秋童瞧着他神色,试探问:“哥哥,怎么了?”

娄春琴若有所思,突然问他:“你觉得他的诗好不好?”

秋童骇了一跳,连忙说:“哥哥别打趣我了。

此人悖逆不道,陛下已将他的诗列作禁诗。

再说,我又不懂这些。”

此话一出秋童便想起,他虽不懂诗,但有个人懂。

这时娄春琴悠悠叹道:“我为生民叫帝阍啊。”

秋童正欲开口,便闻一阵马蹄声在身边驶过,娄春琴将帘打起来,目光一动,轻声唤道:“右相。”

秋童望向窗外,见一辆单厢马车停下,车窗抬起,露出青不悔的脸。

青不悔不过三十出头,面貌英俊,性情也温和,对他微微颔首,道:“内官有公差。”

“陛下的差使。”

娄春琴问,“右相要进宫?”

青不悔点头。

“若是为李郎的事,我奉劝右相,还是打道回府。”

青不悔没有打断,示意请他讲下去。

娄春琴隐晦地说:“公主已经进宫面圣了。”

以皇帝的脾气,长乐不一定能劝下,皇帝思量再三,一定会找青不悔再议。

若是赶在一块,反有逼迫之意。

只是如今在街上,不能为道。

二人都是聪明人,青不悔旋即明白他的意思,思索片刻后说:“风雨难测。”

娄春琴含笑道:“右相放心,虽没屋子避雨,还是有人能递把伞的。”

青不悔深深看他,抬手揖至面前,缓缓拜下来。

娄春琴对他一笑,放下帘子。

手炉已经冷了,秋童正往里头夹炭,娄春琴一伸手,忙放下隔片盖好递过去。

话从他口中转了两转,还是问:“哥哥,这人能活么?”

娄春琴转头看他。

秋童说:“这么多贵人作保,想必有过人之处。”

“这种人都有人保。”

娄春琴微微仰头,指甲划过手炉镂刻,“世道还没烂透啊。”

他像百思不解,吟吟笑道:“怎么还没烂透呢。”

秋童不明白,还是没忍住问:“哥哥也要保他?”

娄春琴却只说:“他诗写得不错。”

李寒的案子震惊朝野。

本以为以皇帝上元夜的雷霆之怒会当即斩首,没想到处决却一拖再拖。

娄春琴、长乐公主、温国公等纷纷为其作保,恐怕皇帝也不曾料到,最后问到青不悔,自己一手提拔的右相未发一言,先三叩三拜,皇帝就知道了他的心意。

二月春寒如旧,金榜已张。

城门口人头攒动,摩肩擦踵着争相看榜。

“杜筠!”

人群中,张霁扭头高声叫道:“杜傲节!

一甲第一,榜首、榜首!”

杜筠闻声抬头,循着张霁手指望向首列。

其上端楷所书,正是自己的家世姓名。

“状元!”

张霁将他的手高高举起,“我早就说过,新科状元舍你其谁!”

上元宴上有关状元的风波到底没有外传,杜筠也不知情。

他由张霁抱着跳着,一起放声大笑。

十日后,天子诏宴进士,新科相公骑马游街。

为首的杜筠簪牡丹,披红袍,骑白马,风流倜傥,望如天人。

所到之处,观者如堵,万人空巷。

年轻女子争相投掷香囊、珠钗,儿童一路追跑,口呼“状元公、状元公”

。

鼓吹之声响彻长安,京兆府狱中,李寒若有所感,抬起微蓬的头。

狱门一声轻响,娄春琴手捧圣旨立在门后。

“庶人李寒,以诗讪谤君父,当以大逆罪论死。

然民瘼似火,朕亦哀之,念其情可悯,特赦死罪,杖五十,流崤北——”

“终身不得科举。”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