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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9章 三十六 面孔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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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要再听,虞山铭似乎大受感动,连声说:“我晓得,我岂能不晓得?你放心,该你的,我统统给你赚回来。

岐王若中用,到时候你就是摄政……卞氏的庶子……”

他话音低下去,再度动作起来。

那云雨之声忽远忽近,钻得秦灼心烦意乱。

他出去踱了几步,觉得身上冷了些才回去,也不坐杌子,只在阶上坐着,手里已折了一节梅枝,一段一段掰着。

炉火叫寒风鼓动,夹带暖意的冷风溜进他衣襟,像只手。

那只手是男人还是女人?

这时,不远处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
一条穿黑衣的人影走上阶,看样竟要叩门。

秦灼将梅枝一投,正丢在那人腿边。

那人瞬间手掌一擒,将那枝梅花捻在手中,他闻声抬头,秦灼便竖起手指。

夜间静,那人也听见里头动静,脸上倒没有尴尬神色,往后退了一步。

身形一定,便往秦灼这边走来。

秦灼喉结轻轻滚动一下。

夜浓如许,灯火却沿天边敷了抹薄光。

雪仍零星飘着,吹如落花。

那人直截走过来,又在一段距离外站住,说:“你在这儿。”

他声音压得低,低得有点哑。

秦灼定了定神,说:“你不也在。”

那人说:“礼部孟侍郎夜访,正好遇着,代为通传。”

秦灼站起来,问:“没有侍人吗,要你跑一趟?”

“约去看灯。

巧了。”

那人看着他,意思是你这里也没侍人。

秦灼微笑道:“回家去了,也巧了。”

两人一时默下来,那人再开口便像没话找话说,但他本不是这种人。

他问:“今夜的事听说了?”

今夜的事只有一桩,却足以震动京师。

秦灼说:“这位李郎到了明朝,怕就要仙寿恒昌。”

那人静了静,说:“他是被我们带回去的。”

“官差踏死流民,李寒为人出头,被擒下京兆府狱。

这个关头,皇帝叫他作贺诗。”

他并没有尊称“陛下”

,此大不敬。

“愚勇。”

秦灼评价。

那人似乎附和,也点头说:“愚勇。”

但这件事仿佛对他有所触动。

秦灼纳闷,他这种人,竟会被这事轻易触动?

莫名其妙的,秦灼说了句:“我劝了公主,救不动。”

这话一出他就觉得不对。

太像解释,他对这个人压根没有解释的必要。

秦灼头一回琢磨不透自己,一时没有开口。

或许看秦灼许久没有反应,那人抬起手,把手中梅枝往前递了递。

已经碎了几瓣,但仍有一朵洁白,颤巍巍在他掌中吐蕊。

他指间有香气,又不全是梅花香。

还有什么味道?

秦灼鼻翼微动,轻轻吸一口气,正对上那人一双黑不见底的眼仁,洞察般看向他。

那双眼又冷又冽,落在他身上却觉得又烈又烫,秦灼强捺着没有跳脚,却忍不住轻轻打了个战。

他从来是这么看人吗?

秦灼突然叫一声:“阮郎。”

阮道生闻声定了定眼神。

秦灼走到他跟前,看着那张凡庸的脸,心中陡生一个念头。

突然,他倾身探手,五指去揭阮道生的侧脸。

阮道生当即扭住他手,秦灼被捉了现形不但不怕,反而再上手,不成不休一般。

阮道生也不料他竟如此执着,将他双臂一别,两人当即轻轻撞在一处。

隔着手臂,似乎能感到心脏跳动。

这是秦灼第二次想看他的脸了。

头一次他压根不敢细想。

他早已心死欲灰,却因为阮道生露了苗头,在不晓得他美丑的时候。

而秦灼自诩是个极其肤浅、必须看脸的人。

这不是个好迹象。

后来二人好上,陈子元问,要是萧重光真长当年那副尊容,你还愿意跟他修成正果?秦灼想了想,说,我后来对他动心,的确是瞧上了脸。

陈子元说,肤浅。

秦灼笑道,爱美之心么。

那时他已在潮州安置下,也是个料峭春夜,夜间万树梅花,又映一天明月,此情此景恰似当年。

秦灼披一件海龙皮大氅拨了拨炭,说,可对他上心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皮相——论皮相,世间谁及贺兰荪。

可我这金屋,只藏他萧重光一个人。

彼时他二人已在情字关头生生死死,陈子元只能喟叹一声,突然抓住重点,问:后来动心,之前还有过?对他当年那张假脸?

秦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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