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三十二 试弓(1 / 3)
“谁说崔氏无好郎。”
方才许仲纪一言不过插曲,君臣依旧言笑晏晏。
秦灼抬酒杯与祝蓬莱轻轻一碰,笑道:“祝兄好口才,故事讲得如此生动,我还以为祝兄正在当场。”
祝蓬莱也微微一笑,说:“若在当场,还在这儿么?”
秦灼酒量不浅,但在人前只说易醉,杯中酒水只啜一口,便搁在案上在望向场外。
他一抬眼时目中有些恍惚,眼光定了定,竟没能即刻挪开。
天子卫戍守上林,按时辰更易班次。
左卫退去,换了一批肩饰金豸的上来。
秦灼就是在这千百人里一眼看见了那张脸,分明是那样平平无奇的脸。
似感受到有目光相注,阮道生反应敏锐,当即回望过来。
眼仁漆黑,见是秦灼似乎也没有波动。
一时之间,秦灼突然忘记要做什么,端起酒杯,又草草吃了一口酒。
如今白日当空,狩猎时辰已至。
皇后瞧了瞧日头,对皇帝端庄笑道:“陛下要下旨开场么?”
“不急。”
皇帝说,“朕看在场不少年轻儿郎,先取一物,供他们活动活动身手。”
皇帝话音一落,专司库房的内侍黄参便走上前,将一只盖红绸的托盘捧出来。
皇帝将红绸一揭,盘中露出一把长弓。
龙筋,檀身,通体朱红,雕饰太阳火焰纹。
秦灼手指骤然握紧,气息急促,眼睛死死盯在那把弓上。
许凌云揖手问道:“敢问陛下,此物可是名弓落日?”
“还是老将军慧眼识珠。”
皇帝抚摸弓身,“这是南秦文公之物,朕视其如宝,珍藏许久。
今日夏苗,亦是大典,便以此做个开场彩头。
这把强弓弓力足有三石,你们这些少年郎里谁能拉开,朕便赏赐给谁。”
落日弓本为高皇帝赏赐,南秦君主代代相传,非大公不得持。
以此为赏,是为重赏。
皇帝立在台上,拍拍托盘,问:“谁愿先试?”
“我。”
这道声音一落,秦灼胸中剧烈一震。
猎场角落,一张仅供一人居坐的小案后,一个红衣女孩站起身。
皇帝眉头一皱,没有开口,皇后已然含笑说道:“这是男儿游戏,郡君一个女孩,又不参与猎场,还是旁观比试更适宜。”
“适宜。”
秦温吉凛声道,“敢问皇帝陛下,鸠占鹊巢,窃人家珍,这就是天朝的适宜?”
皇后蛾眉一蹙,警告道:“郡君,慎言。”
“朕记得落日弓在南秦只做君王弓。”
皇帝抬抬手,示意皇后不必多言,“郡君,若是你兄长秦灼在场,朕赐弓给他名正言顺,因为他是你父的嫡长。
但你若持弓,未免坏了你们自家礼数。”
“原来陛下不曾忘记我兄是我父嫡长啊。”
秦温吉大不敬地直视皇帝,“我父逝后善逆篡立,我兄几番泣血上书,请陛下主持公道。
当时当日,陛下可曾记得他是嫡长?如今用我亡父的遗物来落我亡兄的口实,臣听在耳中,真是心寒齿冷。
天朝若真的正大光明,何必用死人的东西、拿死人说话!”
“大胆!”
永王坐在席间,厉声喝道,“南秦郡君,你竟敢出此悖逆之言!
可知诽谤圣天子该当何罪?”
“原来我直陈是非是诽谤,为人子女,讨要先父遗物是罪状。”
秦温吉冷冷看他,“若这就是天朝的规矩和公道,秦温吉第一个不服!”
永王冷笑几声:“郡君好教养。
按你的说法,尔叔父秦善正任当今大公,陛下把这弓赐给他才是合情合理。
天家收容此物至今,已是体谅你至极。
莫说是你,哪怕你哥哥活着——叫他一介流妓效雌之人持弓,只怕文公九泉下也难以瞑目!”
他这话说得难听至极,秦温吉尚未变色,皇帝已断喝一声:“住口!”
秦温吉再悖逆,到底是文公遗孤。
永王对其辱兄,哪怕争得口舌上风,已失天家体统。
出人意料,秦温吉并没有失常暴怒。
她杏眼圆睁,热泪满蓄,浑身轻轻颤抖着,但又似拼尽全力按捺什么。
少顷,她突然扯开一个微笑,脸上伤疤狰狞,看得人毛骨悚然。
秦温吉抬手拂去面上水迹,双眼剜向永王,一字一句道:“王爷,慎言。”
“这样罢——黄参。”
皇帝唤道,“先请郡君试弓,若能挽至满彀,朕便将此弓赐予郡君。”
落日弓若还给秦温吉,便代表朝廷立场的微妙转移,秦善如今居于大公宝座,闻此难免有不臣之心、徒生事端。
永王急声道:“陛下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