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二十四 针锋(3 / 3)
皇后正要开口打圆场,皇帝已一只手虚扶长乐一把,笑斥她道:“你这孩子,你舅父不过打趣几句,你倒较真上了。”
长乐并未再作哀怜之态,只是顺势起来,没有不依不饶之意;而皇帝虽语出斥责,但态度分明是回护。
卞秀京目光触及皇后,又从这父女二人身上流转,还是一咬牙,顺着这台阶,下了!
他端盏对长乐道:“臣醉酒无状,望公主恕罪。”
长乐笑意端庄,亦抬盏笑道:“舅父哪里话,都是一家人。”
宫宴散得不早,出宫时暮色已深。
虞山铭将长乐抱上车去,自己本要策马,手却被长乐拉住。
长乐也不说话,只用眼波柔柔睇过去,暗红织锦披风围着白狐狸风毛,衬得面容娇艳异常。
虞山铭半边身子都要酥倒,便由她拉上车去。
长乐替他将领子风毛正好,轻声问道:“还生气呢。”
“我倒无所谓,只是那老匹夫羞辱你,我一要发作你就拦着。”
虞山铭将她揽在怀里,“只当为着你和陛下罢了。”
“你还是没瞧明白。”
长乐和他一只手反反复复地扣,“你觉得这一场,陛下是偏帮我,还是向着卞家?”
虞山铭道:“咱们和陛下是骨肉至亲,陛下哪有帮衬外人的道理。”
“外人,不见得罢。”
长乐问,“陛下若心里向着咱们,何故叫卞秀京这时候回京?家舅镇守崤关,换句话说就是拥兵在外,卞秀京要回来必定有事,但陛下肯叫他回来,是为了掣你虞氏的肘。”
虞山铭不说话。
长乐依在他肩上,柔声说:“一个国舅一个公主丈,正好两相抗衡。
你以为陛下当真在乎我和永王、和皇后的争斗么?我又不是男人,闹得再厉害也不是夺嫡,在陛下眼中不过小儿胡闹,但虞氏与卞氏是军方相斗。
帝王之道,首要制衡。
家舅镇守在外,卞秀京就必须回京,但卞氏势大,陛下又不放心,这才要将虎符外托给我,正是个互相钳制的道理。”
虞山铭掂着她一只手,道:“是你为我受的委屈。”
“夫妇一体,说什么外话。”
长乐说,“只是卞秀京从甘棠开刀,却有些出乎意料。”
她想起什么,问道:“甘棠那边有什么异常?”
虞山铭道:“倒是一切正常。
只是他出去这几日,竟没人去他那儿盗虎符,也是一桩怪事。”
长乐却心知肚明般说:“自然不会有。”
二人到府下车,一同回长乐阁中去。
阁子里焚香打扫完毕,侍人也早已退出去。
矮榻上悬挂一幅仕女图像,榻边却坐着个少年,侧脸瞧着倒跟画中女子有几分相似。
他穿一身青锦袍子,正凭几夹核桃吃。
长乐尚未开口,反倒是虞山铭问道:“吃饭了么?只吃这个。”
那少年抬头,灯火光辉里露出祝蓬莱线条干净的脸。
他笑道:“我又不饿,消磨时间罢了。”
他也不行礼,手里握着几个核桃仁往二人跟前走去,只说:“甘郎递了问候,说即开了春,这两天想回来给娘娘请安。”
虞山铭微微拧眉,长乐神色却没什么变化,从祝蓬莱掌心捏了果仁吃,含笑道:“成啊,许久未见,倒想念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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