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一二二 情火(3 / 4)
“行宫不安稳,从前也出过事。
我和他……”
萧恒瞧一眼秦灼,含糊过去,“都不放心。”
夏秋声微低着头,道:“臣可以在府中延请名师,臣授殿下经书,乐师授殿下技艺。
如此一来,两厢便宜。”
这下谁都听出来了,萧玠不想回宫。
他听闻宫女交谈一事并未同萧恒提及过,萧恒便以为他畏惧秦灼只是当夜失言的缘由。
是故,连他都未料及儿子心结如此之深。
夏秋声观他二人神色,微微叹气,将一张揉皱的纸递给萧恒,“陛下请看。”
萧恒接过,见是萧玠的笔迹,笔画潦草,墨被洇开。
上书道:
罍之安矣,维瓶之耻。
孽子之生,不如死之久矣。
这句话改自《蓼莪》,以瓶喻父母,以罍喻子女。
大意是:我现在活着,或许是您的耻辱。
我这样活着,倒不如早早死去。
太过怨毒。
恐怕萧玠自己也吓了一跳,写罢便匆匆团掉扔了。
秦灼双手颤抖,被萧恒紧紧握住。
萧恒缓缓抚摸他指节,说:“那就劳烦夏卿了。”
阿芙蓉一事,由左卫提交有司,元旦后移交大理寺,三司介入,公审公判。
如此下去,灯山将不是秘密。
但萧恒并没有为了回护秦灼而插手,因为百姓是他的底线。
但羁押人员中没有陈子元,这也说明了,他的目的是清除阿芙蓉,不是南秦,也不是灯山。
初春一场冷雨,倒春寒更厉害。
秦灼生下秦皎后元气大损,尤其怕冷,甘露殿的炭火便镇日不断。
萧恒登基后,宫中炭火一律取用寻常木炭。
陈子元被按在大君府中,他知道秦灼畏寒的毛病,便从府中供进宫中许多炭石,白炭居多,更有一种银骨炭,燃则室暖如春,十分对症。
只是银骨炭采自西山窑,耗费颇多,萧恒早已下令禁用。
陈子元此举,正是要他自打嘴巴。
秋童尚且不忿,萧恒却一概收下,只道瞒住秦灼,少生事端。
生此变后,二人似乎如旧,却经常相对无话。
从前目光相接便觉默契,如今却隔膜一层般的淡淡尴尬。
连敦伦都开始沉默寡言,有些例行公事的味道。
萧恒虽与他行事,但的确都是顺从秦灼的意思,没有自己开过头。
一夜吹灯上榻,二人各自宽衣,秦灼瞧着他身上,竟瘦得有些触目惊心,探手去摸,几乎快要皮包骨头。
他心中愧对,更加开不了口,萧恒便去吻他嘴唇,两人厮磨一会双双倒下,样子也比从前规矩许多。
秦灼心中的异样却始终无法消散,萧恒这样,他本当是自己闹的,可往前细细推算,竟有一年多的光景了。
他私下问太医,知道无妨,威逼利诱后仍是这等结果,便道自己太多疑。
可这事骗不了人。
从前事中,萧恒好歹也大汗一场,这一年里汗出的不多,但到底有些毛毛汗。
如今一摸他后背,竟冷如冰铁,一丝暖意也无。
下头也似块冰楔进来,一冷一暖激得他浑身震颤,舒爽是舒爽,可这么长时间,竟暖不来似的。
一场事毕已至中夜,萧恒似疲惫至极,只拥着他躺着,没烧水洗沐,两人便搂抱着睡下。
过了一会,秦灼总是口干,想下榻取水,萧恒却没有睡似,让他躺下,自己去取。
秦灼拥衾躺着,好一会人都没回来,他到底不放心,套上寝衣要起身,便听见趿鞋的声音渐近。
接着,萧恒在立榻一尺处立住,忍耐不住般,断断续续地咳嗽起来。
秦灼忙来扶他,萧恒便赶到榻前,一手捂嘴,一手将碗递过去。
他动作有些快,秦灼只觉手背一湿,只道他手不稳,将水溅出来。
又见他身形不动,还是下榻点烛,想找些治风寒的药给他吃。
蜡烛一燃,方寸便明。
秦灼抬手摸他额头,冰冷无汗,正对上他一双眼睛。
瞳孔血红,眼珠周围隐隐青黑。
秦灼大惊,正要举蜡喊人,手臂便被烛光照亮。
手背上,洒了满满的猩红点子。
他遽然看向萧恒,萧恒却似剧烈挣扎着,渗血的五指仍紧紧捂住嘴,脊背却渐渐塌下来。
秦灼拿双臂箍紧他,浑身颤抖地叫:“太医。”
声音却像被掐死脖子里,连他自己都听不到。
不知叫了多少声,他方听见有个人撕心裂肺地高喊道:“太医!”
这一声出来,倒像他咯了萧恒一身血了。
【??作者有话说】
注:
改自《小雅·蓼莪》,原句是“瓶之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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