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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一一二 枕风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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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比射,总输你一筹。

记得一年仲秋,阿耶把我的如意带赐给你,我不服,和你打了一架。

那时候满脑子都是:你竟敢和我动手。”

褚玉照笑道:“打架这事岂能吃亏。”

秦灼问:“家里不打你板子?”

褚玉照便糊弄:“陈年旧事,臣记性不好,记不清了。”

又道:“打了也罢。

当年和大王去金河边赛马,碰见的那个神嬷嬷不是说了吗,臣上辈子欠你一条命,这辈子得还。

挨打受累,全做还债吧。”

“你还像吃亏了。”

秦灼笑道,“我阿娘也罚了我,因为胜负未分,我没打赢。

罚我去穿针线,七色丝线满满一筐——又不是乞巧。

我现在看见针就手抖,早知当日,多送你几根带子也是值得。”

褚玉照也笑道:“没叫大王绣荷包就是好的。”

秦灼玩笑道:“荷包好,荷包能赠有情人。”

褚玉照揶揄道:“那梁皇帝岂不得挂了满腰?”

春阳金辉里,秦灼只淡淡笑了下。

褚玉照将弓放在架子上,正色问:“他待大王不好吗?”

秦灼远望天边,喃喃说:“哪有比他还好的呢。”

“比南秦的河山都好吗?”

“这不一样。”

褚玉照说:“今年大明山新供了彩灯,有一座灯楼,足有十层,最顶层供奉的不是父母,而是一尊肖像。

旒珠十一,红衣白虎。”

秦灼眉头沉,眼角却挑着瞧着他。

“大王离开太久了。

南秦百姓日日夜夜,企盼君归。”

褚玉照一动不动地回望。

秦灼挪开目光,淡淡道:“等阿玠病情稳定,我就回去。”

“臣听闻梁太子病难根治。”

秦灼眯了眯眼,只说:“孤听闻,马道成了芙蓉道。”

褚玉照嚯了一声:“梁皇帝的枕头风。”

“鉴明。”

秦灼叫他的字,“玩过傀儡戏吗?”

他立弓在地,双手撑着,一只靴子慢慢敲地,悠悠道:“现在线都牵到我身上来了。”

褚玉照忙跪地抱拳道:“臣不敢。”

秦灼没有理,缓缓转着扳指,说:“家里不听话,你也不听话吗?”

“臣誓死效忠大王。”

褚玉照斟酌道,“西琼种植罂粟、生产阿芙蓉,是其内政,南秦无权干涉。

但段氏是公夫人,她亲自开口,朝中很难……”

“秦温吉怕她?”

秦灼出言打断,“你从前见她不是连马都不下么?倒难得向着她说话。”

秦温吉为南秦政君,按秦律,秦臣遇她需执臣礼。

但一些世族大家拘泥陈规,不满她女子主政,更是因此多番劝谏秦灼南返,以免阴阳颠倒、牝鸡司晨。

褚玉照为大家子,向来捍卫宗法,自然是其中之一。

褚玉照道:“政君以女子干政,的确大为不妥。

但这件事,政君没有做错。”

秦灼不置评价:“我有道旨意,你叫人捎回家。”

秦温吉半跪在地上,面无表情地完那道严禁阿芙蓉、勒令她闭门思过两个月的旨意,扶着膝盖问:“是天子的意思还是大王的意思?”

使官道:“政君知道,南秦政事,梁皇帝从来不敢越俎代庖。”

这话说得尊卑颠倒,但没有人觉得有丝毫不对。

秦温吉目光发冷。

她替西琼提供市路是为什么,她不信秦灼不知道。

接着,她咯咯一笑,撩袍拜倒,高声道:“臣秦温吉领旨谢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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