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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九十五 西征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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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等阿耶回来,你替阿爹抱抱他,好吗?”

李寒沉吟道:“国君亲征非同小可,齐帝此番师出何名?”

“阿玠出生那一阵,我去西塞打的那一仗,齐军主帅护国将军孔滂重伤。”

萧恒说,“孔滂不仅是齐帝的股肱,更是他的表弟。

此番出师之名,就是为孔滂报一箭之仇。”

裴兰桥有些不可思议:“只为一个表弟?距之前一役已有五年之久,齐帝早想复仇,怎么会等到今日?”

“想必是筹谋已久,”

李寒冷笑道,“自古至今,西戎进犯何曾要过理由?”

他猛地抬头,直直盯着萧恒,说:“不对,陛下,还有什么事?”

萧恒沉沉看他,低声道:“荔城重伤,生死未卜。

西塞临近几个州只能凑出三十万兵马。

又没了能扛旗的,南边土地法推行到了要紧关头,荔城和英英不能动。”

他说:“我带郑素和禁卫走。”

那京中空虚,再无大将坐镇。

李寒刚皱了眉头,便听萧恒打断道:“我留左右二卫在京由你二人调动,等其他地方兵马调转,再遣禁卫回来。

我去之后,太子监国,太子师代行权。

京兆尹告老,玉清暂时代任,从旁协助渡白。

先这样。”

天子征则太子代政,只是如今萧玠年幼,便托东宫之名,交付李寒与裴玉清。

裴玉清略作犹豫,“既如此,新法推行是否延迟?”

“照常进行。”

萧恒说。

他并没有待多久,到了太子用膳的时候,秦灼回去后总是萧恒陪着。

裴兰桥皱眉道:“陛下这次……有些操之过急。”

君王离京,两国交战,并非新法颁布的好时机。

李寒叹口气,继续涂一根做架子的竹骨,这次他涂成了蓝色,“汤后之死给陛下的刺激太大了。”

裴兰桥看着他吃过的那只盏子,喃喃道:“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
陛下登基多年,从前又久经沙场,下官还以为……”

以为他习惯了有人会死。

“不一样。”

李寒拿起风筝的残躯,“陛下杀过不少人,但从他立志以来,没有一个是冤枉。

替汤氏上谥、大葬远远不够,得等天底下再不会有第二个汤玉壶……”

他才能真正放下。

日已西沉,余晖照着李寒指头狠狠咬了一口,反嫁祸一根竹刺,把伤口涂得像血。

李寒呢,只无所谓地弹弹指头,似乎哪怕此刻天塌地陷,给太子扎风筝也是天下第一要紧事。

他一直是这样一副可恶至极、金刚不坏的样子。

裴兰桥问:“会有那一天?”

“如果这个能一直推行下去,至十年、百年,”

李寒拿一根竹篾敲了敲那一堆书稿,“就会有。”

齐军进犯,大梁首战不利,人心惶惶。

八月十八,天子下诏,率禁卫亲征,云麾将军郑素随驾,调西两道军队,总二十万兵马驰援。

太子监国,着大相李寒辅佐、户部侍郎裴兰桥辅佐。

十七日夜,萧恒将一副披挂起出来。

压了几年的箱底,那箱子还叫萧玠踩着够过酥酪。

他弄了一只半大不小的油盆,又不知从哪儿寻了块鹿皮,这么一浸一绞,就着灯光擦起来。

他这活儿干得仔细,灭了一盏灯也没来得及续,就着另一盏继续捯饬。

突然,眼前一亮。

“看东西要点两盏灯,”

那人说,“擦东西也是。”

又补充道:“不然臣要跟阿耶告状了。”

萧恒笑道:“阿爹记得了。”

萧玠将烛台放下,两只毛茸茸的白耳朵从他怀里冒出来,是陈子元打给他的那只兔子。

萧玠看着他擦甲胄,轻声问:“阿爹是不是要去打仗了?”

萧恒手上顿了顿,说:“是。”

萧玠半晌没说话,等萧恒将那双环臂擦好,他细微的声音才传进萧恒耳朵:“打仗会死的。”

萧恒丢开鹿皮,从案上拾了手巾擦净手,上去轻轻抱住他。

萧玠叫他拥着,个头只到他腰间,脸埋在他衣裳里,像白兔藏在他怀里般。

他瓮声瓮气地问:“阿爹会死吗?”

“说不好,阿玠。”

萧恒蹲下,看着他的眼睛,“如果阿爹没有回来,老师会在宫里帮你。

如果你想跟阿耶走……就跟阿耶走。

要好好吃药,好好听阿耶和老师的话,知道吗?”

兔子从怀里跳下去。

萧玠抬手把眼睛盖起来。

萧恒紧紧抱住他。

窗开了条缝,烛火被风抽打着,东跳西晃的,像戏台子上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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