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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九十一 玉壶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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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应当是受了蒙蔽。”

萧恒手中一顿,“汤氏女冤枉?”

“先前是臣推断有误,请陛下降罪。”

李寒于阶下跪倒,“女子在家从父,父命不可不从。”

萧恒久久不语,郑素再唤他一声,方道:“两位爱卿劳苦功高,先回府休息吧。”

“汤娘子想见您一面,”

李寒又作一揖,看他神色,终于道,“臣告退。”

三日后是个微雨天,青云观的小堂里,汤玉壶开始煮茶。

她虽是罪臣之女、废后之身,却名为观中女冠,便拢一件素丝道袍,外披玄帔。

头上却用那支金钗束髻,有些不伦不类。

水沸第一遍时,门也开了。

她便将研碎的茶饼倾入水中,没有抬头,只说:“陛下请坐吧。”

萧恒仍站着。

汤玉壶轻轻微笑道:“陛下还肯见妾一面。

妾以为再见便是三尺白绫了。”

“你父业已伏法,汤氏荫封废止,子孙不限科举。

家中无辜没有株连,已遣送原籍。”

他没有打伞,身上微微沾了雨气,汤玉壶觉得有些冷。

又听他道:“明年我会叫观中上报玉牒,说你病逝了,车马币帛都会处置妥帖。

你是想偕母还乡还是改头换面,都可以。

天下之大,好好为自己活吧。”

汤后看着翻出汤面的茶沫,似牛乳煮沸的黑蚁。

她淡淡道:“陛下这又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借婚姻拔除汤氏,是我辜负你。”

萧恒沉默片刻,方道,“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。”

汤后惨笑一声:“陛下杀我父亲,贬我族人,将汤氏在朝堂上连根拔起,何曾顾惜贱妾一身?既不顾惜,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?”

萧恒并不争辩,只道:“随你怎么想吧。”

“妾真的想不明白。”

茶水渐沸,翻起细小茶花。

汤玉壶抬脸看他,“陛下装醉,是不愿与我同房。

既如此,又何必送首饰、送合卺结发之仪、送那双龙凤花烛!

早早计划好要废弃我,又何必假作柔情蜜意、儿女情状!”

萧恒面带疑惑,蹙眉道:“我并没有送这些给你。”

秋童的笑容忽然浮现在眼前。

天子,他竟连逢场作戏都不愿。

汤玉壶心中明了,只觉这三日镜花不过一场笑话,哈哈笑道:“是妾自作多情。”

突然,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恒,似乎要窥破什么惊天之秘,尖刻地说:“你有心上人——太子生母,是不是?”

萧恒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
汤玉壶跪直身子,昂首大声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册立她,她究竟是什么人?”

萧恒只说:“汤娘子,这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
冬雨紧了,打得山林如蒙箭雨。

汤玉壶眼底一线寒意暗下去,她目光软和下来,轻轻落在萧恒面上,似情人惜别时相与拭泪的手。

她柔声说:“妾在很久之前,便见过陛下,爱慕陛下。”

“陛下登基时,出宫城,至郊祭,妾遥遥望见过陛下一面。”

汤玉壶轻声说,“妾本不信天命之言,也不想一生困于朱墙之中。

肃帝朝时,传出妾当为皇后的流言,众皇子求娶,妾只是推拒。

妾不想做皇后,不想被当作偶像,被冷冰冰地关一辈子。

直到妾见到陛下。”

她恍惚笑了一下,“妾听过陛下的故事,心生向往。

后得观陛下风貌,妾就想,如果是嫁给这样一个人,哪怕他曾有妻、已有子,哪怕会色衰爱弛、永闭深宫,妾也认了。”

茶已二沸多时,汤玉壶执起木勺,将将沫饽杓出,边道:“陛下四年未娶,妾抱守着皇后之命的空话,又是四年未嫁。

后来,他们将杨娘子议给陛下,妾很难过。

再后来,父亲告诉妾,陛下同意迎妾入宫,妾好欢喜。”

说到此处,她轻轻援手,衣袖轻蘸一下眼睫,玄色帔边上便开了两瓣细小墨梅。

汤玉壶瞧着熟盂中的茶沫,无声地又碎了一粒。

碎掉的像她自己。

她不知在问谁:“为什么要找上我呢。”

我本以为你不无辜。

萧恒立在茶炉后,只低声道:“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
茶浪翻涌,此为三沸。

“父亲生养我,却利用我。

你娶了我,却要废我。”

汤玉壶再次将沫饽浇入,轻声问道,“陛下,你明白吗?没有娘家夫家的女人,就算到天涯海角,也活不成的。”

萧恒无话可说。

茶成了。

汤玉壶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案,将茶汤分好,递了一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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