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七十三 女郎(2 / 3)
温国杨氏门生遍朝,许家亦是根基深厚。
这件事,还是臣从多份奏报里拼凑出来的。”
李寒继续说,“幸而裴兰桥下访农舍,暂住农家,是以逃过一劫。”
“虽如此,他依旧不惧□□、照常行事。
面权贵如金刚怒目,见庶民如菩萨低眉。
瓶州众口称赞,都呼他做‘裴观音’。
裴兰桥任满回京之际,百姓拥道相送十余里。”
李寒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,“地方志臣都带来了。”
萧恒接在手里,“很有些你当年的样子。”
李寒便道:“裴侍郎人人称颂,臣当年可是人人喊打的。”
萧恒还没翻看几页,便听秋童奏道:“陛下,裴侍郎到了。”
李寒笑道:“可不正是曹操。”
裴兰桥右迁回京,任户部侍郎,阶正四品下,便着一身绯红袍子。
日头一亮,衣光照得他两靥红润,打眼一看,清秀得似个女郎模样。
他上前要拜,萧恒摇手阻止,指了指案上,道:“大相爱吃的一口,裴卿也尝尝。”
裴兰桥也没做那些三辞三拜的架势,要坐便坐。
秋童捧一只五彩盖钟给他,他揭盏一尝,笑道:“臣少年周游,也爱吃桃叶。
不稀罕,容易得,涩中香,苦中甘。”
“我便不同,”
李寒也添了一水,抬了抬茶盏道,“便宜。”
裴兰桥笑道:“大相这才是实话。”
他只吃一盏便合盅立起,道:“新朝伊始,臣本不该越级上奏。
但手中一物,臣昼夜观之心如滴血,不能白于陛下,臣寝食难安。”
他从袖中抽出一卷麻布,一滚及地,竟有七尺长短。
布头笔墨寥寥,而布上却是斑斑猩红。
裴兰桥将麻布捧过头顶,一个头磕在地上,高声道:“臣为瓶州六万妇女鸣冤!”
“奉皇元年新制,我朝土地按人数而分。
既如此,女子亦应分得土地。
但瓶州宗法森严,妻如妾,妾如婢,婢如牲畜。
人是夫家私产,地更是夫家之地。
瓶州女阮三娘,因不肯与夫地契,竟被活活打死。
更有为父者怕将土地拨给女婿,威逼女儿上吊!
如此二年,瓶州女子只因地死亡便有千数之多!”
裴兰桥浑身颤抖,“瓶州重男轻女,自古成风。
生男则留,生女则去,仅臣走访所知,新朝以来便溺死女婴不下五千。
就算稍大也卖作童养,只为那几两银钱!”
裴兰桥面色通红,声音因激动而尖锐起来:“土地为民生之本,为什么给了女子土地,她们却依旧逃不脱如此噩运?臣思来想去,只有一句:行无路,告无门!
上位者没有女子,不会体察女子之苦,故而法令很少为女人考虑;进谏者没有女子,无法感同女子之痛,故而言官很少为女人发声。
依臣之见,天生阴阳,各有不同。
女子体力本就不及男子,独自耕种难以维持生计。
但科举、买卖、做工、运输,各行各业要各种人才,唯独不要女人!
她们为了生存,只得依附父家夫家,哪怕被丈夫买卖也无法反抗。
如果逃走——当今之天下,一个背井离乡的女人要活下去,要么嫁作他人妇,要么就入烟花柳巷卖笑为生了!”
“臣有建言,伏请陛下一听:其一,杜绝买卖女子,婚姻嫁娶,可以自主;其二,地不世袭,人死当即收归官府;其三……”
他再拜叩首,扬声道:“臣斗胆,请陛下改科举,开女试!”
振聋发聩。
裴兰桥奏完事务便辞宫回去,李寒目光追着他背影,久久无言,错手摔了只茶盏才发出一声赞叹:“世间竟有如此良才!”
他与世族斗、与外邦斗,甚至也要与诸侯斗,是为了百姓。
而裴兰桥要与男人斗,是为了女人。
为了姐妹,为了妻女,为了……母亲。
萧恒见他心神不定,也不便当下议事,只道:“去瞧瞧阿玠吧,闹着不吃药,他阿耶正头疼。”
等李寒晃晃悠悠进了东宫,已不见秦灼踪影。
萧玠正裹着被子捂汗,只露出个脑袋。
小脸红扑扑的,头上盖着条秦灼的兔毛抹额,连眼睛都遮了一半,只能看见半个人,却一见了就叫道:“老师老师,帮帮我呀,帮我把它摘掉,眼睛痒。”
李寒沿榻坐下,将抹额从他头上戴正。
萧玠挣扎着把自己连同被子一块竖起来,抹额带子一松,直接挂到他脖子上。
他从被子沿边伸出两只手,李寒会意,便低头方便他抱。
吧唧一声。
萧玠从他嘴唇上亲了一口,心满意足地缩回去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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