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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十八 映蓝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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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轻了:“以后好好说话。”

秦灼扭头看菊,不轻不重咳了一声。

他越不自在秦温吉越乐,干脆把花一丢,就让陈子元这样从腿上躺着。

那朵翠绿打个旋落在榻脚,秦灼拾起来,从指间擦了擦。

秦温吉继续道:“都知道段映蓝以铁骑东出,但她第一支真正的军队,是娘子军。

哪怕现在,西琼王军中女子之数也近三中之一,更别提高级将领中不乏女人。

段映蓝隐姓埋名,教女人们带兵骑马、弯弓射箭。

她先借一个男人名字夺了个庄子,日出买卖,日落演兵,并找到了东渡借兵的段藏青。

地方豪强争斗常有,所以宫中也未留心。

“第三个年头,她率军卷土重来,血洗宫闱。

段藏青因为眼睛拒绝登位,她便二称宗主,从此内外兵马,只认段氏姐弟。”

秦灼将那朵花举在脸边,细细地嗅,“段氏与朱氏有血仇。”

秦温吉道:“杀子之仇,不共戴天。”

秦灼拨弄花瓣,开口道:“西琼军队虽不庞大,但一应是坚兵厉马,如今诸侯来朝,更是天赐良机。

你有没有想过,她自己寻机解决就是,为什么要拉南秦。”

秦温吉手叫陈子元拉着,思索片刻后道:“她要的,和咱们一样。”

秦灼微笑着抛花过去。

这才是段映蓝为什么找他。

敌人之敌皆可为友,这是其一;其二,杀子之仇,她太恨了。

她没了儿子,必须让朱云基断子绝孙。

“不。”

秦灼摆弄着身边一盆冰轮白菊,那花足有手掌大小,形如绣球,却皎如团月,映得衣襟似能生辉,“我们自己单干,只是夷族。

现在有了盟友,筹子不一样,秤要重新放。”

他手指一动,掐下一朵白菊。

灭魏!

一说打仗,这小两口都来了精神。

秦温吉也不作弄他了,陈子元也铿地坐直起来,连脚边昆刀都吓得毛发竖起。

陈子元说:“无需动用虎贲,大王给我虎翼三万,我必取魏都下来,做小殿下的演武场!”

冰轮枝叶青翠,茎中汁液却发红,染了一手鲜血般,将他扳指的虎口都滴成血口。

秦灼便换手拿着,笑道:“还是得问问段宗主,定个详细章程。”

秦温吉不料他如此痛快,试探道:“你这是答应了?”

秦灼将菊团放在膝上,“一本万利的事,怎么不答应?”

他这般拍板,秦温吉反倒踌躇起来,“段映蓝手段非常,是个笑里藏刀的,你现在骑马拉弓到底不方便……”

秦灼打断她:“联盟不是看蛮力。

我和段宗主于潮州城头,曾有缘一战。”

指上黏着,他拾起一张白帕子,抹了血色在上头:“我守她攻,当时两军皆已疲惫。

我与她一同挽弓,互射连珠。”

“各发六箭,箭箭相中。”

陈子元似听到铁器相撞,“当”

地一声。

他像又回到那个雨夜,秦灼立在城头,一转青石扳指,在雨中纹丝不动。

雨里灰蓝旗帜暗如乌云,云头似有闪电,将那女子打得浑身雪亮。

他冒着雨睁眼去看,竟是她头上颈上腕上的白银,像戴了满身月光。

他听见开城门似一声巨响。

墙头马上,两人双双拉满了弓。

天骤然暗下去,黑得几乎难见五指,就是这时,他听见秦灼松弦的声音。

黑夜中迸出一束火光。

没有射空,也没有射中,两箭竟如磁石相吸一般,箭头当空击在一处!

秦灼没有停顿,连拈三羽,相继射去。

陈子元心从胸中一提。

这女土匪,竟能逼得秦灼再发连珠!

意料中的坠马声并未发生,陈子元正是在玉升元年的一个夏夜,见证了被历史遗漏、却由诗词传奇经久传唱的一幕。

三枚金光迸溅,恰似火树银花。

同时,所有人都听见了打铁般清晰而有节奏的声音:当、当、当。

第四支箭离弦同时,秦灼再射二镞。

六发连珠,珠珠相撞,大珠小珠,共落玉盘。

忽地一道疾闪。

耳边一声惊雷炸响时,白光将黑雨一瞬照亮。

陈子元借此看清所有人。

雨珠顺着秦灼睫毛断线般滴落,他仍挽着落日,食指已沾血痕。

他身后箭囊空空。

城下,黑马群如精怪般,远望竟似生了犄角。

阵前女子哨了一声,马队掉头,退潮般散回去。

陈子元呼出口气,听秦灼赞道:“好弓法!”

女子拨马前,放下一张金色大弓。

秦温吉沉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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