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十一 叛贼(2 / 3)
梅道然点点头,自己举酒喝一口,继续问道:“城门破开,你们半分动静不曾听到?”
鲁二正努力回想,他的同值道:“没有,统领。
当时赵大将军领头向长安方向敬酒,底下在奏军乐,咱们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不是火药。
梅道然默默在心里划去一项。
火药动静大,远些还行,离得太近,军乐盖不住。
他又问道:“失庸峡之后,赵将军反应如何?”
“他……一开始要迂回敌后,夹道再攻,不知怎么叫齐军识破,险些丧命。
后撤两仗,也都这么蹊跷。
赵将军因此咬定军中有内奸,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头一个就砍了我大哥!”
鲁二涕泪俱下,“统领,你知道我大哥那个人,齐贼杀了我爹,糟蹋我娘,我们兄弟和齐狗不共戴天!
就是把我们倒吊着放干血,千刀万剐上三千遍,老鲁只能咬死他,没有投敌的份!
姓赵的不听辩白,直接砍了我大哥的头!”
梅道然拍着他后背,缓慢问道:“他是如何定夺你大哥是内奸的?”
鲁二道:“众人都说,外头没有攻城痕迹,齐军明显是放入关的。
当夜入城的只有我大哥他们……”
说到此,他抹把脸道:“统领,我就实话说了,我大哥,我大哥他……我大哥是齐人种子啊!”
鲁二说不下去,掩面大哭起来。
梅道然不说话,一下一下捋着他后脊梁。
过了一阵,鲁二嘶声道:“我爹本来没有当兵,是跑茶丝买卖的。
他往东去的那年,齐贼来了……他去了两年,回来……我娘大着肚子……我阿婆当时还活着,她不敢寻死……我爹回来,她生下我大哥,想掐死他,但没狠下心;又想一头碰死,是我爹劝她说,他们还没自己的孩子……后来要了我,我爹才参了军……”
鲁二泪流满面,跪下拉住梅道然,哭道:“统领,天地良心!
我大哥从来不把自己当作齐人。
他吃的是西塞粮,领的是大梁饷,根也是西夔的根!
他戍边五年,斩杀齐狗无数,因为我爹娘,对他们更是恨之入骨!
统领,他冤枉啊,他冤枉啊!
赵大将军不听陈情,又拿不出确凿证据,草草杀人,我不服!
要说开门,哪个有他自己资敌来得便宜!
将军手令一下,谁敢不从!”
梅道然冷喝一声:“岂能胡言!”
他那同值张了张嘴,还是道:“统领,您别怨他,这话……不是他说的。”
梅道然看过来。
同值咬咬牙道:“他一开始也敢怒不敢言,可赵大将军越来越暴躁,杀了鲁三春不够,第二日竟要斩首他自己的副将邓玄通和主簿孙越英……”
他喃喃着,似乎又回到当日光景。
军帐里,副将邓玄通立在堂下,昂首挺胸,大义凛然。
他问:将军何故杀我?
赵荔城身戴甲胄,坐于帐中,冷笑说:竖子无耻,有脸来问?你他妈猪狗不如,外通齐国,我没掘你的祖坟,就是顾了昔日同袍情谊!
邓玄通哈哈笑道:将军昨日拿贼,今日拿贼,明日若再战再败,哪个是贼?
赵荔城冷冷道:不劳挂怀。
邓玄通眼睛一眯,突然说:将军,你杀老鲁,说他开城资敌。
但城门钥匙可是捏在你手里!
赵贼,镇西将军待你如臂如膀,军师监军视你如兄如弟!
你叛国叛主,就不亏心!
听到此处,梅道然皱眉道:“他是指,是赵荔城通敌叛国?”
同值看一眼鲁二神色,略点一点头,“大将军是立审立斩,叫我们都去观刑。
邓副将此语一出,我们都惊在当场。
他高呼道:‘兄弟们,我们这些年仗打得怎么样,大家伙心里有数。
要不是主帅失误,哪会屡战屡败,失庸峡退雁线,把家乡拱手送给齐贼糟蹋!
兄弟们,你们睁开眼!
你们睁开眼!
’大将军怒火冲天,只叫推下去。
他受死前仍在大笑,说:‘老孙,你多多保重。
咱们哥俩泉底下见!
’大将军闻此怒不可遏,竟推开人,亲手砍了他的头。”
梅道然问:“军中主簿孙越英,也死了?”
鲁二这时道:“不曾。
通敌之论一出,大将军多少顾着人言,把他下了狱严加审讯,活活打断了一条腿!
但至今没有问出什么。”
梅道然听到这立起身,掸了掸袍子,风尘反扑上眉头。
他跃上马背,从腰间拔出一管朱红竹笛,将酒囊从鲁二手中挑回来,道:“牢房带路。”
梅道然在牢门口被拦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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