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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序 萧恒之死三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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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父亲在猎杀时就格外注意,一箭正穿咽喉。

他拔掉箭矢,鲜血还没凝固,在小洞里咕嘟咕嘟外涌。

父亲摩擦小刀,刀锋划过石板,迸溅无数青色光芒。

父亲将狐狸四脚朝天平放,一只大手探出,捉住狐狸左脚,小刀沿脚踝处切了个圈。

狐狸鲜绿的血液涌出,把大片枯草染成青草。

接着,刀锋上挑,梅道然听见哧啦一声,宛如帛裂,狐狸脚跟至后腿的皮毛翻绽,露出雪白腿肉和金黄脂肪。

自始至终,父亲神情严肃,动作利落,那把小刀在手宛如活蛇,翻转游荡间,一张完整的狐狸皮已经取在手中。

父亲又找来木桶,取盐腌泡,又把肉筒般一条狐狸放上石板,开膛破肚,处理内脏,条条切割,再用盐巴腌制,做军中肉脯之用。

做完这些,父亲便去梅道然的帐篷打水洗澡,更换衣裳。

父亲对吃穿并不讲究,行军打仗可以在泥塘里趴卧三天一动不动,但要见秦灼,他的谨慎几乎到了小心的地步。

一刻钟后,父亲换洗完毕。

他体型精瘦,梅道然的衣裳宽大一些,不太服帖。

等走出帐子,艳阳当空,赶回城中,应当也不到黄昏。

父亲正准备上马,听到军营外传来哄闹之声。

他快步赶去,发生了这无法忘记的一天里,让他无法忘记的第一幕。

营前跪一个女孩,二八年纪,梨花带雨。

一见他来,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,一把推开搀扶她的众人,扑上去搂抱住我父亲,放声大哭道:“萧将军,你为什么不娶我!”

所有人瞪大眼睛。

他们在我父亲脸上,看到前所未有的空白神情。

我父亲怕伤到她,费了很大功夫才将她从身上摘下来,扶着她手臂,安抚道:“姑娘,姑娘,你认仔细,你要找的人是我吗?潮州萧恒?”

他这话一出,姑娘直欲哭倒城墙。

那高亢的哭声如同一枚铜丸,由她喉咙弹射,飞向云霄,那道高抛的弧线连鸟雀都要挓挲着翅膀避让。

我父亲长城般屹立不倒的名声,在她哭声中摇摇欲坠。

所幸,她随之开口;不幸,她随之开口。

她说:“你为什么要退我的婚?”

我父亲愣了,“我们素未谋面,我更不曾娶亲,哪有退婚一说?”

姑娘不干,泣涕涟涟,“都说将军一言九鼎,眼瞧着就要君临天下,就是这样金口玉言吗?满长安城都传开了,将军托付秦公代理,替你挑选皇后。

我爹是三朝元老,我也是书画精通,你连我的画像都不肯收下,这叫我以后怎么做人!

还有汤家和杨家那两个,不过是父兄的官职比我家高些……将军,你怎可如此拜高踩低,只认门第不认人哪!”

梅道然冲上前时,看到我父亲死灰般的脸孔。

我父亲面无表情,将那女孩架到他身边,道:“送她回家,就说见她迷路送回来。

别叫她家里人责备她。”

梅道然还未张口,便见我父亲嘬唇,发出一道狐狸失伴般凄厉的哨声。

回神时,我父亲已翻上白马马背。

艳阳依旧当空高照,冲他后背,射出万支血红箭芒。

说到这里,你可能对死者有了一定的了解。

那我就可以正式作出他的身份介绍:

我父亲姓萧名恒,表字重光,大梁人氏。

身高八尺,相貌英俊。

鹤势螂形,蜂腰猿臂。

户籍所在地难调查,大抵黄河以北太山以西;出生年月日不可考,估计二十二年前的春日冬季。

他这一生,履历波澜壮阔,职业多有变动,生前同时兼任大梁镇西将军(已撤销)、反贼头子(官方认定)和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(民选)三职。

他算已婚也算未婚。

算圣人也算魔鬼。

算长寿也算短命。

算英雄好汉也算王八蛋。

他算清教徒,极偶尔也算色情狂。

他算皇帝,但同时也算刺客。

他算带兵的、种地的、打铁的、盖房的、光脚走的、戴冕旒的、做一把手的、当敢死队的、叫大梁帝国回光返照的、撬君主专制千年地基的、血最冷的、心最热的。

最深情的。

最无情的。

当时,我尚且活生生的父亲快马入城,在秦灼驻京的大公府邸前跳下马背。

陈子元先闻声出来,从我父亲脸上,看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铁青之色。

从他眼中喷发的绿色火焰里,陈子元了解到他的来因。

下一刻,他看到我父亲停下脚步,突然站定。

父亲深深呼吸几下,直至那愤怒的火苗从眼底熄灭,变回冷静的漆黑。

他两颊的青色褪却,露出一脸苍白之色。

父亲平静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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