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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是巴不得她早点走。
将他的衣服叠好了,整齐地放进了柜子中,她又拾起那件漂亮的新衣裳,伸手摸了摸,还是叠好了,一并放到柜子里。
枕头下放着他给她的药膏,她每天晚上都会抹一点在虎口的疤痕上,如今,那疤痕看着淡了不少。
阿薇把小瓶子从枕头下拿了出来,放到了床边的矮几上。
这个显眼的位置,他应该不会看不到。
想起去镇上的时候,他还给自己买了不少络子、手绢,她刚才清东西的时候似乎无意间放在要带走的那堆里了,忙把东西清了出来,叠好了一并放在矮几上。
待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了,晃眼一看,她还真没带来多少东西。
那些嫁妆里,不少东西也是人家置办的,她没打算拿走。
打好了一个包袱,她走到书案前,这次离得远了些,低头没看他,“你说聘礼不用还,但我觉得还是要还的,只是,你得多宽限些时日。”
辰轩拿着书的手莫名抖了一下,她这是真的要走了。
他微微启唇,终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。
阿薇转身出去了,走下竹桥,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。
屋里的辰轩听着竹桥上再无声响,心知她已下山了。
时间的流逝倏然变得缓慢而有形,他看到天边一片如雪的流云慢慢飘动,直到离开了窗棂框固的视线,再也捉不见蔚蓝中的一丝白影,也猜不到它又变幻成了何种形貌……
他霎时怅然若失,起身而出,急如离弦之箭,到得廊下,却见竹桥下有一人将阿薇拦住了——正是许久不见的曲嬷嬷。
曲嬷嬷也看到辰轩了,顿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。
看到曲嬷嬷,他除了惊异,心里竟放松了许多。
曲嬷嬷来了,应该能劝得她留下。
他为自己的心思往复叹了口气,踱步返回屋里。
曲嬷嬷将阿薇搂在怀里,像安抚小孩子般轻轻拍她的背,“新婚夫妻拌拌嘴再平常不过,哪有这样就要回娘家的道理。”
阿薇十岁便没了娘,已经很久不曾依偎在这样像母亲般的怀抱里,泪水不禁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滴一滴打在曲嬷嬷檀色的褙子上。
“有什么委屈,跟老身讲吧。”
曲嬷嬷拉着她坐在竹桥上。
阿薇抿了抿唇,想到自己的婚事还是这嬷嬷逼了辰轩的,自己能和她说什么。
曲嬷嬷见她沉默,知道问不出什么话来,必是少爷又犯了蠢劲儿。
“你就算要走,也等吃了晚饭,老身难得上山一次,你尝尝老身的手艺。”
阿薇摇摇头,“不了,吃过晚饭,天色晚了。”
曲嬷嬷看着她一双杏眼肿得像桃子,也不知流了多少眼泪,倒真是让人心疼,忙抚着她的肩膀,笑道:“天色晚了,老身便找人送你。”
不等阿薇拒绝,曲嬷嬷拉着她的手走到溪边荫凉处,支了凳子让她坐下。
“你等着,老身去看看有什么食材,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曲嬷嬷笑得一脸慈祥,阿薇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,将肩上的包袱搂进怀里,望着眼前的流水发呆。
曲嬷嬷却并未往灶台边去,而是径直进了屋,向已坐回书案后的辰轩行了一礼,忙问他出了什么事。
据曲嬷嬷派人打探,阿薇在回门的那天就得知传闻的事情了,所以不可能现在才因为害怕传闻而离开少爷。
辰轩简略地把这两日的事情讲了,又故作冷静地道:“我与她皆为形势所迫,她如今离开,理所应当。
嬷嬷现下应当悔悟,当初这强结的姻缘,着实荒唐。”
着实荒唐?曲嬷嬷在心里替自己叫屈。
据她的人汇报,辰轩少爷带着人家姑娘去街市游逛,买了足足两箩筐的东西。
要说他对阿薇半点意思都没有,还如之前那般冷冰冰地排斥,她半点不相信。
如今辰轩少爷却因为一点小小的误会,与人家说了那般伤人的话,到底是谁荒唐了?
可少爷毕竟是少爷,曲嬷嬷也不愿把事情戳开了说。
曲嬷嬷便从另一方面说起,“少爷说,阿薇与她表哥杨青松早有情愫,是老奴棒打鸳鸯。
在老奴看来,并非如此。
阿薇与杨青松从小一起长大不假,但并无男女之情,只有兄妹之谊。
若说有,那也是杨青松此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。
老奴奉老爷、夫人之命替辰轩少爷张罗婚事,这些事情自然打听得清清楚楚,若两人真有什么区区绕绕,老奴断不会让这样不清白的女子做范家之妇。”
见辰轩还是无动于衷,曲嬷嬷又道:“少爷说老奴重金相聘,阿薇是为了弟弟的束脩才嫁了过来,这点不过凑巧罢了。
不为束脩,阿薇姑娘早晚也会嫁过来。
老奴的眼光不会错,早在辰轩少爷去镇上补瓷的时候,那姑娘就对少爷暗生情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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