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02哥哥的边界(1 / 3)
祝承晏回到家的时候,祝熹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祝承晏庆幸今天没狠下心,不然等明天醒来,祝熹少不了腰酸背痛。
祝熹鼻子眼周红着,睫毛上还染着未干的泪水。
“还是欺负狠了。”
祝承晏叹口气,拂去祝熹眼睫的泪水,抱着他回房间睡。
祝熹在动作中迷迷糊糊醒来,看到祝承晏,觉得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,确定哥哥的存在后先是惊喜,后又觉得委屈,忍不住又想哭出来。
“不许哭。”
祝承晏不让,祝熹咕哝着说了句什么,大概是埋怨之类的,祝承晏没有听清楚,只看到祝熹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,抬手圈着祝承晏脖子,像往常一样乖乖地埋在祝承晏怀里。
祝承晏打算将人放下离开,祝熹却牢牢抓着他不肯放开。
“哥哥,别走。”
祝熹眼巴巴望着他。
祝承晏心头一阵悸动,这让他怎么走。
“好,哥哥不走。”
“哥哥…”
祝熹朝祝承晏探过去。
祝熹要亲他。
祝承晏下意识偏开头,不敢有大动作,好在祝熹恰好不是太清醒,没察觉到祝承晏的退步,否则定要沮丧几天。
但同样,没有祝熹,祝承晏也察觉不到自己的耳根一瞬间红成血色。
一个青涩稚嫩的吻落在祝承晏脸颊,祝承晏仿佛失了心跳,呼吸也忘记了,只一动不动等祝熹放松。
祝熹得了一个吻,才肯放开祝承晏,安稳地睡下去。
祝承晏撑在他身旁,回神过来满心复杂,躺在床上另一侧,辗转反侧却仍然睡不着,祝承晏担心吵醒祝熹,起身去了书房。
祝承晏和祝熹一直睡在一个房间,小时候是祝熹离不开人,长大了祝熹依旧很粘他。
“是不是应该分开睡了?”
祝承晏反思下来,想想祝熹已经十七岁了,祝承晏又想到祝熹的表白,“还是怪我太没边界感了……”
可是祝承晏和祝熹之间的边界该安放在何处呢?
祝承晏理不清,从祝熹出生时就理不清了。
祝熹的出生带着悲剧,护士把他抱过来的时候,祝廷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悲痛中,无意关心妻子留在世界上的末了痕迹——潦草、戛然而止的一笔。
祝廷是否对祝熹的出生抱有恨意,祝承晏不知道,祝廷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祝熹一眼,同样,从母亲去世后,也没有再关心过祝承晏。
但祝熹又有什么错呢?
祝廷还是没有将祝熹抱过来。
在祝熹等不及的哭声中,是祝承晏从护士手中接下他。
祝承晏第一次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,心中苦涩不比祝廷少,一颗颗眼泪滑落,滴在襁褓里的婴儿脸上。
起初,祝承晏对祝熹的照顾也寥寥无几。
秦婉月的后事料理期间,整个家笼罩在阴郁的氛围中,祝承晏跟着祝廷浑浑噩噩地处理丧事,祝熹只能交由保姆看管。
过了半个月,一切看似尘埃落定,祝廷能打起精神去公司,祝承晏按部就班的上学,只有祝熹一直待在张姨手里。
那天祝承晏放学回家,张姨抱着被这个家遗忘的孩子,问这个娃娃取了什么名字。
祝承晏一时茫然,半个月了,他的弟弟还没有名字……
祝承晏从张姨手里抱过来他,可是他的弟弟到了他手上就开始哭,祝承晏按照张姨教的方法轻拍他的背。
那时候的祝熹不像现在这么好哄,仍然哭个不停,最后不是祝承晏给他哄好了,而是哭累了睡着了。
祝承晏静静看着一丁点的娃娃,比刚出生那天好看许多,温润无暇,透着珍珠般的光泽,未经世事的纯洁。
世界上最澄澈的事物静静躺在祝承晏怀里,是脆弱的,精致的。
祝承晏等祝廷回家,一进门就拦住他,不知道为什么,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话。
“爸爸,我的弟弟还没有名字。”
祝承晏提醒他的父亲,提醒他还有一个十岁的儿子,提醒他还有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,提醒他还有生活要过下去。
如果是以前,只要祝承晏站在他面前,祝廷都会为了他停下步子,温声问他怎么了,抱起他同秦婉月说笑,一家人其乐融融。
现在失去了秦婉月,祝承晏不能要求一个伤心的父亲给他无微不至的关怀,他只期待祝廷可以短暂驻留,给他的弟弟一个名字就好。
曾经的儿子可以轻松拦住爱妻护子的父亲,但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能拦住三十多的大人,祝廷只被他拦了两分钟,带着沉默轻松地绕开祝承晏,闷在书房里。
祝承晏等了半个时辰,祝廷还没有出来。
他只好抱着祝熹去书房,进去时,祝廷垂着精神垮在窗边,满屋狼藉,烟头铺了一地,看不出是堆了几日的。
在此之前,祝承晏从来没有见过祝廷抽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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