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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 故园1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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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点事。”

“我倒是想啊。”

她翘起嘴巴,“她说我是读书的娃,这些粗活不能干。”

陈辞笙看着她。

她小时候时,奶奶常说,她嘴巴翘得能挂油灯。

他忽然把她抱入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脑袋。

风一瞬间停住了。

夏蝉在树枝鸣叫,青蛙在青禾上跳,咕呱咕呱地叫,奶奶打豆子的噼啪噼啪的响。

还有她心跳,如擂鼓般。

咚咚咚。

她怎么会觉得安静呢。

世界这么嘈杂。

这一隅,风都悄悄的。

像害了羞,打个旋,又钻出去。

那年夏天。

男人蹲在地上,天气燥热,泥土里的水分蒸发殆尽,地面开裂,缝隙里寸草不生。

他脚尖前的黑蚂蚁排成一排,也不知扛着什么食物残渣,慢慢地经过。

她放学回来,才知道他母亲病逝了。

她两条短短的胳膊,竭力地伸长,抱住他的脖子,脸贴着他的头发。

他头发短,刺得她痒,油了,还有汗臭。

这么热的天,他背晒得滚烫。

她贴得更紧。

如同在冬天里,她抱着猫,她说,她不怕冷,怕冻着它。

陈辞笙没哭。

顾媛晓得,他不会哭。

他说,男人流血不流泪,他妈妈告诉他的。

他只是任她抱着。

她知道,这个时候的陈辞笙,很脆弱。

脆弱到,也许哪个人一提到他母亲的不好,他整个人就会炸。

她只想给他一点微弱的安慰。

顾媛童年时,人很瘦,豆芽儿似的,且胸部还没发育,骨头和书包带硌着他。

但他没动弹。

仿佛动画片里站着的稻草人。

……

她已经长大。

她身体发育结束,她懂得男女之情,她也有心爱的人。

这世上所有的感情,要么在一瞬间轰轰烈烈的爆发,要么在静水流深中潜滋暗长。

属于她的,属于后者。

她感到喉咙发痒。

那种感觉,就像参加高考的前一晚。

紧张,但也笃定。

“我二十六了。”

他开口。

语气平缓。

“没谈过女朋友,母亲去世,父亲不知在何地。

本科毕业,有车有房。

其实你打一出生,我就认识你。

你了解我所有背景。

我是想问你……”

顾媛打断他: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”

陈辞笙缓了缓心绪,没作声。

“我有个爱人。

他比我大,我从小就爱跟着他的屁股走。

他高考、他去城里,我都去送他。

我不喜欢离别,但我忍不住。

‘故园无此声’。

我叫顾媛,他叫陈辞笙,但我有他。”

九月,奶奶送顾媛坐大巴去城里。

她还得再转车,也不肯奶奶远送。

奶奶想起家里的豆子,就罢了。

大巴里烟雾熏天,顾媛推开窗户,看见奶奶冲她挥手。

她红了眼眶。

车子发动,扬起一阵灰尘,奶奶的身影缩成一个小点。

他们都一样,不断地与故乡作别。

那扬起的黄灰,漫天遍地,走远后,连路都看不清了。

但人仍守在原地,她知道。

回忆也在,不偏不倚,不多不少。

带着一种虔诚,像信徒一样,这么笃信。

大太阳下,陈辞笙在车站等顾媛。

她已在车里颠簸了三个小时。

因为开了冷气,又在高速上,所以不好开窗,车内的空气分外浑浊。

那仨小时里,她分外晕车,头靠着车窗,玻璃震着她的头,眼睛一闭,想到的,全是陈辞笙。

陈辞笙十八岁生日那天,他在学校模考。

他成绩好,他中考是镇里的第一名,老师说他能考一本。

顾媛还是个蹲在村小学的小学生,她常常炫耀似的跟同学说,她邻居哥哥成绩可好了,人也好看……直到说到人家烦,嘿嘿地挠着脸,只会傻笑。

那天下了点雨,或许重要的日子,都需要环境的烘托吧。

生活或许就是做阅读理解题,叫人绞尽脑汁地去剖析人物、环境、事件。

会自作多情地将一切有迹象的,顺着自己的理解发展。

最后卷子发下来,一个刺眼的“叉”

。

雨鞋踏过积水地,溅起的水花欢快地四飞,吧嗒吧嗒,却没有连栈打在豆子上的沉闷。

伞破了,风雨漏进来,她提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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